王大爷的手抖得像是在冰窟里冻了三天三夜。
    那份薄薄的特种电子数据板，在他枯瘦的手指间发出“咔噠咔噠”的碰撞声。
    江辰一把夺过数据板。
    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跳动的暗蓝色字符上。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数据？”
    江辰倒吸了一口泛著机油味的冷空气。
    瞳孔在微弱的萤光下剧烈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自认这一路走来，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这份全人类基因重塑后的匯总报告，简直能把旧时代达尔文的棺材板直接炸成粉末。
    王大爷剧烈地喘息著，一屁股瘫在轮椅上。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哭又想笑，激动得浑身抽搐。
    “端粒酶彻底锁死了！”
    “细胞分裂的端点损耗被强制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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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爷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扯著嗓子嘶吼。
    “江小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三十亿人！活下来的人！”
    “他们的平均寿命，直接砸穿了三百年的生物学极限屏障！”
    三百岁！
    江辰捏著数据板的手指瞬间发白，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锐音。
    血液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沸腾，像是一把火烧穿了理智。
    不用死了。
    赵將军不用死了，李岩不用死了。
    外面那群在几千度高炉旁流血流汗的工程师。
    那群每天顶著绝望倒计时、却死死咬著牙干活的劳工。
    全都不用死了！
    他们不仅能活著看到戴森球竣工的那一天。
    他们甚至能亲自穿上星际单兵战甲，驾驶著超光速曲率战舰。
    亲自去迎战三百年后降临的死神舰队！
    “不仅是肉体不死。”
    王大爷猛地前倾身体，死死抓住江辰的黑色大衣袖口。
    老头子的眼睛里爆发出比超新星还要刺目的狂热。
    “江总，你往后翻！看大脑皮层的神经元突变活跃度！”
    “肉体的数据，在脑域进化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江辰手指微颤，猛地划开第二页报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人类脑电波峰值的三维热力图。
    红得发紫。
    紫得发黑！
    “脑域开发度强制跃迁。”江辰逐字逐句地念出上面的最高级机密结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干上。
    “神经突触信號传递速度，提升四百倍。”
    “全民平均智商评估值：一百八十。”
    一百八十！
    旧时代的爱因斯坦復生，看到这个全人类平均数，也得羞愧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现在的地球和火星上，没有一个所谓的普通人。
    三十亿个绝顶天才！
    三十亿台拥有恐怖创造力和变態级逻辑算力的人形自走超级计算机！
    “口说无凭。”
    江辰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滔天骇浪。
    他猛地转过身，军靴重重踩在合金地板上，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天机系统，隨机切入火星第九號重工基地的底层监控。”
    “我要看第一线的实况。”
    全息屏幕爆出一团雪花。
    画面瞬间切到了一个火星地表的星核装甲焊接车间。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扑面而来。
    画面中央，是一个叫刘铁的普通六级钳工。
    他正赤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下隱隱透著星核合金抗辐射的微光。
    单看这体格，去旧时代一拳就能打死一头大象。
    但刘铁此刻根本没有在干苦力。
    他手里拿著一把高能等离子切割枪，却悬停在半空中。
    刘铁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张反重力悬掛装置的ai投射图纸。
    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他妈的ai算的是什么狗屎？”
    刘铁粗獷的嗓音在车间里炸响，满脸嫌弃。
    他隨手扔掉那把极度危险的等离子切割枪，一把扯过旁边的数据板。
    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曲率摺叠时的引力波扰动係数，明明会產生百分之零点三的偏差溢出。”
    “按这破图纸焊，飞船一跳跃，底盘当场就得散架！”
    刘铁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直接在数据板上重新建立了一个极度复杂的三维引力流体模型。
    短短三分钟。
    几十个能让旧时代顶级物理学家挠破头的微积分方程组。
    被这个满身油污的钳工隨手解开。
    他甚至顺手优化了悬掛矩阵的能量迴路，把磁场约束效率生生提了百分之十五。
    “改完了！按老子这个新图纸干！”
    刘铁一巴掌把数据板拍在旁边的机械臂上。
    捡起切割枪，重新埋头扎进漫天的刺目火花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脑力过载的迟滯感。
    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
    沈夕至捂著嘴，美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极度震骇。
    王大爷瘫在轮椅上，笑得像个得了失心疯的老妖精，口水都流出来了。
    江辰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那个钳工。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正在打响鼻的荒野巨兽。
    他做到了。
    一场残暴的基因风暴，把全人类从只会卖力气的“苦力”。
    硬生生逼成了一个全民都是“高级工程师”的怪物种族！
    曾经那些难如登天的科研壁垒。
    那些天机系统需要耗费几十年算力才能一点点啃下来的技术黑箱。
    现在，对这群均智一百八十的新人类来说。
    就像一层浸了水的窗户纸。
    一捅就破！
    江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全息星空图。
    那上面，戴森球的主体结构进度条，正停滯在刺眼的百分之一点五。
    太慢了。
    之前的蜗牛爬行速度，根本配不上他现在手里这支神级大军。
    “理事长。”
    沈夕至走到江辰身边，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疯狂激动。
    “我们的科研大爆发时代，真的来了。”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曲率舰队的量產绝对能提前完成！”
    江辰没有接话。
    他深邃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颗正在被一块块暗金装甲覆盖的巨大恆星。
    物质重组技术，提供了杀不尽、用不完的星核材料。
    基因飞升，给了一支拥有三百年寿命、全员爱因斯坦的恐怖施工队。
    牌桌上的筹码，前所未有的丰厚。
    江辰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冰冷的主控台金属边缘。
    嘴角慢慢咧开，拉扯出一个森寒、充满野心的弧度。
    “时间？”
    江辰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江辰，从来不靠等。”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最高权限的控制锁上。
    指纹与虹膜双重认证瞬间通过。
    “传我指令。”
    “开放天机系统核心资料库百分之百的底层权限！”
    “把所有曲率引擎、空间摺叠、甚至歼星武器的残缺图纸。”
    “全部毫无保留地，下发给这三十亿人！”
    江辰的双眼爆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刺目精光。
    “竟然都成了天才。”
    “那就別给我在车间里打螺丝浪费脑子。”
    他抬起手，死死指著那个缓慢蠕动的戴森球进度条。
    语气冰冷而狂热。
    “常规速度，已经配不上这帮怪物了。”
    “给我按下快进键。”
    “我要让这片宇宙好好看看，人类发疯到底有多可怕！”
    【叮！】
    就在江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海深处，系统那久违的警报音突然悽厉地拉响。
    声音尖锐刺耳，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频率。
    【警告！检测到宿主文明演化速度严重失控！】
    【物理法则跃迁閾值已被击穿！】
    【强制触发：宇宙高维观测者凝视！】
    江辰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咆哮。
    高维观测者凝视？
    又来一个找死的？
    江辰缓缓抬起头，衝著虚无的星空，露出了满口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