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这颗木星，活当给你！”
    江辰这句充满无赖气息和极致疯狂的嘶吼。
    让盘古號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撕裂。
    全息投影那头的王大爷。
    整个人都傻了。
    他死死抓著轮椅扶手，乾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抵押行星？
    向系统抵押？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只有沈夕至，看著江辰那双充血的、燃烧著滔天赌徒之火的眼睛。
    她知道。
    这个男人。
    真的敢。
    江辰没有再去看那些被他的话震得魂飞魄散的將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视网膜上那滴血的沙漏。
    系统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那冰冷的、高维的存在，似乎对江辰这疯狂的提议无动於衷。
    “怎么？”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直接在脑海中咆哮。
    “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东西，不敢开盘了？”
    “我江辰现在是这片星系唯一的合法產权人！”
    “我的私人资產，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开个价！”
    “把你们那些能打爆星辰的图纸全拿出来！”
    “老子用一颗气態巨行星，换一次活命的机会！”
    “这笔买卖，你们做不做！”
    刺啦——
    系统光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滴血的沙漏缓缓停止了滴落。
    一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暗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拥有高价值可抵押实体行星资產。】
    【资產评估协议启动。】
    【正在核算木星总质量、元素构成及能源潜力……】
    【评估完毕。】
    【木星总价值可兑换系统积分：三十京。】
    江辰看到那个天文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京！
    足够他把系统商城里，所有带“歼星”字样的武器图纸，全部买空！
    【请宿主確认是否抵押。】
    【一旦確认，木星所有权將转移至系统火种库。】
    “確认！”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发出怒吼。
    轰！
    全息星图上。
    那颗代表著木星的庞大图標，瞬间从江辰私有的绿色。
    变成了代表系统归属的深邃暗金。
    紧接著。
    江辰视网膜上那个空空如也的积分帐户。
    一串长到足以让任何数学家当场昏厥的数字，轰然砸入！
    【积分到帐。】
    【系统武器库权限已对宿主完全开放。】
    江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紧绷的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做到了。
    他用一颗行星，换来了全人类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就在这时。
    “出来了！理事长！算出来了！”
    王大爷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猛地打断了江辰的思绪。
    全息投影里。
    老头子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轮椅，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台。
    他枯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一片残影。
    汗水浸透了他花白的头髮和领口。
    “多维度引力波溯源计算，完成了！”
    王大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指著主屏幕上那团乱麻般的数据模型，声音都在劈叉。
    “那不是普通的曲率引擎！”
    “那帮畜生根本没走直线！”
    “它们撕开了一个稳定的超空间虫洞！”
    “直接跨越了四光年的距离！”
    王大爷双手死死抓著控制台，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
    鲜血顺著键盘缝隙流下，他却像毫无知觉。
    “我们的物理学模型，在它们面前就是个笑话！”
    “天机系统只能勉强捕捉到虫洞出口的能量残响。”
    老头子悽厉地嘶吼著。
    “根本无法预测它们的精確轨跡！”
    “我们就是个瞎子！”
    “告诉我时间！”
    赵將军衝著投影发出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
    “別他娘的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就告诉我，它们还有多久，能一头撞进我们的太阳系！”
    王大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乾瘪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
    在主屏幕上，敲下了那串让整个盘古號舰桥都陷入死寂的数字。
    【清理者先遣巡洋舰抵达太阳系外缘（柯伊伯带）预估时间：】
    【691小时24分36秒。】
    不是模糊的千年。
    不是宽裕的百年。
    甚至不是江辰之前听到的那个三十天。
    这是一个精確到秒的死亡判决。
    一个冷酷到让人连挣扎的欲望都提不起来的末日钟点。
    换算成地球日。
    二十八天又十九个小时。
    天机系统那恐怖的算力，与江辰脑海中那个滴血沙漏的倒计时。
    在这一秒。
    完美重合。
    舰桥內。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几个年轻的军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绝望。
    像一片黏稠的黑色沼泽，淹没了每一个人。
    之前用南天门號主炮强行劈开耀斑的豪情。
    拼接第一块戴森球骨架的狂喜。
    在这一串冰冷的数字面前。
    全都被碾得粉碎。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江辰站在控制台前。
    他没有看那些崩溃的下属。
    也没有去看那串血淋淋的倒计时。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舷窗，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二十八天。
    足够了。
    足够他把这个太阳系，变成埋葬一切的钢铁坟墓。
    江辰转过身。
    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开腿，军靴踩在沾满汗水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
    一步。
    走向舰桥中央的最高指挥席。
    “理事长……”
    沈夕至红著眼眶，声音发颤。
    “我们……还要继续吗？”
    “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八天內造好戴森球……”
    “谁说我要把它造好了？”
    江辰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暴虐的狞笑。
    他猛地坐上那张纯黑色的指挥椅。
    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天机系统。”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要將星辰嚼碎的疯狂。
    “把这个倒计时。”
    “给我同步到地球和火星，每一个人类的工作终端上。”
    沈夕至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辰！你疯了？！”
    “把末日钟点直接告诉几十亿人？会引发全球暴动的！”
    “他们的精神会彻底崩溃的！”
    “崩溃？”
    江辰缓缓抬起眼皮，眼底燃烧著两团幽蓝的鬼火。
    “那就让他们在崩溃中死去。”
    “或者。”
    江辰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
    “在崩溃中，给我爆发出超越神明的力量！”
    他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开始一秒一秒跳动的血色数字。
    【691:23:59】
    【691:23:58】
    【691:23:57】
    ……
    “从现在开始。”
    江辰的声音，宛如地狱深处传来的魔王低语。
    “人类文明。”
    “没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