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战略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太空还要寒冷。
墙壁上几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依然顽固地显示著那令人绝望的“无信號”雪花。
国防部长卡特瘫坐在地板上领带被扯松那张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部长…”
一名参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战损评估报告。
“统计出来了。”
“我们在东半球轨道上的所有侦察卫星、通讯中继站、以及…那个『达摩克利斯』平台。”
“全灭。”
“倖存率…0%。”
卡特没有接报告。
他的眼神空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气管。
不仅仅是几千亿美金的损失。
是制天权。
那个他们赖以生存、用来讹诈全球、维持霸权的制天权,在短短十分钟內被人连根拔起!
“反击!我们必须反击!”
一名鹰派將军猛地拍著桌子眼珠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是战爭行为!这是对灯塔联邦的羞辱!”
“启动『民兵』飞弹!把核潜艇派过去!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闭嘴!蠢货!”
卡特突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名將军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反击?拿什么反击?”
卡特指著屏幕上那一串串雪花,声音嘶哑得像是厉鬼。
“没看见吗?!”
“人家能在几百公里外,用一根铁棍子把我们的苍蝇拍得粉碎!”
“这意味著什么你懂吗?!”
“意味著只要那个年轻人愿意,他下一发炮弹就能砸在白宫的草坪上!”
“甚至是砸在你的天灵盖上!”
“核弹?”
卡特惨笑一声,颓然倒回地上。
“別忘了,他们还有那个诡异的『重力力场』。”
“也许我们的飞弹刚飞出大气层,就被人家像捏泥巴一样给捏碎了。”
“我们…输了。”
“在科技的代差面前我们手里的烧火棍,连嚇唬人都做不到。”
…
硬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软的。
或者说,来脏的。
次日清晨,华盛顿。
灯塔联邦国务院,紧急召开全球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手里挥舞著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那是“流星雨”划过夜空的画面。
“这是野蛮行径!”
“这是对太空环境的公然破坏!”
发言人唾沫横飞,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夏国不仅非法测试太空武器,还製造了数以万计的太空垃圾!”
“这些碎片严重威胁了国际空间站的安全,威胁了全人类的太空探索事业!”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要求夏国必须为此负责,並赔偿一切损失!”
倒打一耙。
贼喊捉贼。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噁心你那就用舆论的口水淹死你。
然而。
这一次,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
一小时后,夏京。
外交部蓝厅。
苏晚晴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长发挽起,优雅干练且锋芒毕露。
面对西方记者咄咄逼人的提问,面对关於“太空垃圾”的指责。
她没有愤怒。
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耳垂上那枚“諦听”耳钉。
【实时舆论监控显示:全球民眾对“流星雨”持正面態度,西方指责缺乏实锤证据。】
【建议回应策略:降维打击,凡尔赛式反击。】
苏晚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
“太空垃圾?”
她反问了一句,语气轻柔。
“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昨天晚上,我国西北地区的『环境保护部门』確实进行了一次例行的…”
苏晚晴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眼神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
“太空大扫除。”
“眾所周知某些国家发射了太多失效的、甚至带有危险性质的废弃卫星,长期霸占轨道资源。”
“为了全人类的太空安全,为了头顶这片星空的纯净。”
“我们不仅没有製造垃圾。”
“相反。”
苏晚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们是在帮某些不负责任的国家,清理垃圾。”
“至於赔偿?”
苏晚晴轻笑一声,那是一种上位者对无理取闹者的宽容。
“清理费我们就不要了。”
“毕竟,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维护太空环境…”
“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轰——!!!”
这段发言一出,全球网络瞬间炸裂!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把你几十亿美金的卫星打下来了,还要说是帮你打扫卫生!
还要说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最关键的是,灯塔联邦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不敢承认那些卫星是武器,不敢承认那是用来监视夏国的间谍卫星!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太损了!但我好喜欢!】
【这就是大国风范!帮你们清理垃圾还不收钱,偷著乐吧!】
【灯塔国:我谢谢你全家!】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没有人再指责夏国霸道,所有人都在嘲笑灯塔联邦的无能和虚偽。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在这一刻被彻底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露出了里面色厉內荏的虚弱本质。
…
外患既除,內忧已解。
隨著“后羿”巨炮的威慑力传遍全球那些窥视的目光,终於老实了。
无论是海上的舰队还是暗处的间谍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日子,重新归於平静。
春去夏至。
知了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热风吹过校园的林荫道捲起阵阵热浪。
六月。
夏京大学。
未名湖畔的荷花开了,红得像火粉得像霞。
又是一年毕业季。
江辰穿著宽大的学士服,手里拎著那顶象徵著结束与开始的学士帽慢悠悠地走在校园的小径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依然是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依然是那副懒散隨意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却早已褪去了青涩沉淀下了一种看尽沧海桑田后的深邃与从容。
“辰哥!这边!”
不远处王皓穿著学士服正衝著他疯狂招手,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旁边,李默推著眼镜赵瑞轩摆弄著相机。
还有…
站在树荫下,穿著学士服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苏晚晴。
她正含笑看著他。
就像一年前,她在图书馆里看书时那样。
江辰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群人看著这熟悉的校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那个拿著五块五毛钱站在便利店门口,绝望又迷茫的自己。
“时间…”
江辰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过得真快啊。”
短短一年。
从一无所有,到手握国运。
从被人踩在脚底,到把星辰大海踩在脚下。
这不仅仅是一场奇蹟。
这是一场…重生。
“来了。”
江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向著那群伙伴,向著那个女孩也向著…
他即將结束的青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