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款？双倍赔付？”
    周德海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
    全息屏幕上，这位掌控著万亿资金的“財神爷”，此刻脸红脖子粗，狠狠地扯开了领带。
    “老子缺那点违约金吗？！”
    “我要的是货！是那一千吨鈮三锡超导线圈！是反应堆的血管！”
    “没有这些东西，那几千亿的设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江辰静静地听著。
    屏幕另一端，周德海身后的背景是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显然，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发泄。
    “小江，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整死我们。”
    周德海喘著粗气，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力感。
    “我刚才联繫了西门子、阿尔斯通，甚至找了俄国的关係。”
    “没用。”
    “路都被堵死了。”
    “欧罗巴联盟议会刚刚通过了《特別技术出口管制法案》，把超导材料列为了『一级违禁品』。”
    “甚至连还在海上的货轮，都被他们的军舰强行拦截，勒令返航！”
    这是一场围猎。
    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旨在將夏国的“红日”彻底扼杀在摇篮里的围猎。
    江辰掛断了通讯。
    蓬莱岛地下指挥中心，死气沉沉。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个原本正在缓缓成型的聚变反应堆模型，此刻因为缺少了关键的核心组件，而在核心位置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那是警告。
    也是嘲讽。
    “欺人太甚……”
    钱振华院士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著那头稀疏的白髮。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低温超导线圈的工艺，我们虽然也能做，但產能太低，精度也不够。”
    “如果要自己重新建厂、调试、生產……”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至少要五年。”
    “五年啊！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的『红日』……就要变成全世界最大的笑话了！”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布鲁塞尔。
    欧罗巴联盟总部的宴会厅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酒会。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和財团代表们，举著香檳，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乾杯！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
    一名大腹便便的议员高举酒杯，满面红光。
    “那个东方巨龙，想靠买买买就掌握上帝的火种？简直是痴人说梦！”
    “断了他们的超导材料，他们的反应堆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除了爆炸，一无是处！”
    “哈哈哈哈！”
    鬨笑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傲慢。
    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夏国依然是那个只能做衬衫、换飞机的代工厂。
    想要染指最高端的能源科技？
    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切断供应链，那个庞大的工业机器就会瞬间瘫痪。
    ……
    蓬莱岛。
    江辰看著屏幕上那些西方媒体幸灾乐祸的报导，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五年？”
    他站起身，走到钱振华身边，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肩膀。
    “钱老，您真的以为，我会把『红日』的命门，交到那群强盗手里吗？”
    钱振华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小江，你……什么意思？”
    “那些订购合同，那些满世界的採购。”
    江辰转过身，背负双手，目光透过厚重的岩层，仿佛在俯瞰著整个世界。
    “不过是给他们演的一齣戏。”
    “是让他们以为，我们离了他们就活不了的……障眼法。”
    “障眼法？！”
    不仅是钱振华，在场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愣住了。
    几千亿的订单，竟然只是障眼法？
    “低温超导？液氦冷却？”
    江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那种落后的、笨重的、娇贵的垃圾技术，也配用在我们的『红日』上？”
    “他们封锁得好啊。”
    “如果他们不封锁，我还得找理由退货呢。”
    江辰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那个被全球视为顶尖科技的低温超导技术，在这个年轻人口中，竟然成了……垃圾？
    “跟我来。”
    江辰没有多解释。
    他径直走向指挥中心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合金门。
    只有江辰的虹膜和掌纹，才能打开。
    “咔嚓——嗤——”
    隨著沉重的液压声响起，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乾燥、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逐一亮起。
    那不是一个仓库。
    那是一个小型的、精密到极致的独立实验室。
    是在“神石”工程期间，江辰利用系统的“边角料”和天机的算力，秘密搭建的“私人工坊”。
    “钱老，各位。”
    江辰走进实验室，站在一张银白色的实验台前。
    台上，放著一个並不大的黑色金属箱。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既然他们不想卖给我们那些过时的破烂。”
    “那我们就只好……”
    江辰伸出手，按在金属箱的指纹锁上。
    “勉为其难地，用点好东西了。”
    “啪嗒。”
    箱盖弹开。
    没有液氦的白雾，没有复杂的冷却管路。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卷……
    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表面流转著奇异光晕的线圈。
    它看起来並不起眼。
    甚至比普通的铜线还要细上一圈。
    但当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旁边仪器上的磁场读数，竟然毫无徵兆地跳动了一下！
    “这……”
    钱振华是个识货的行家。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褻瀆了神物。
    “这是什么材料？”
    “不需要冷却？直接暴露在室温下？”
    “电阻呢？磁场强度呢？”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江辰拿起那捲线圈，隨手扔给了钱振华。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扔一卷胶带。
    “这就是我在『神石』项目里，顺手搞出来的一点副產品。”
    江辰靠在实验台上，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基於三维拓扑石墨烯架构的……”
    “常温，超导材料。”
    “临界温度：120摄氏度。”
    “临界磁场：300特斯拉。”
    “也就是说……”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哪怕是在开水里煮，它依然是……”
    “零电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