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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真·草根天花板
    她顿了顿,耳根微红,明显不愿再提,只把目光往干將那儿一甩。
    干將扭头,嘴闭得比剑鞘还严实。
    “所以……你们俩就真分了?”杨玄指尖敲了敲床沿,“一个被封印在寒潭底,一个钉进镇国大阵当阵眼?”
    “对。”莫邪嗓音有点干,“吵翻那天,谁也没留谁。”
    “江湖上那些『被迫分离』『天意难违』『情深不寿』……全是瞎编。”
    “就是不服气。”
    “想单干,想证明——离了你,我照样能搅动风云;离了我,你连剑鸣都压不稳。”
    ……
    “哈!”干將突然冷笑出声,“谁天天『老娘天下第一』喊得震天响?啊?我耳朵都起茧了!”
    杨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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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庄肃穆、剑气凛然的莫邪剑?
    私下里……是这號人?
    他忍不住问:“那个……莫邪前辈,『老娘天下第一』真是您说的?”
    纯属好奇,没半点冒犯。
    莫邪斜睨他一眼,转头就懟干將:“我说的,怎么了?你有本事也喊啊!咱俩合称『莫邪干將』,名號是谁吹出来的?嗯?我吹的!”
    干將坐在椅子上,顺手抄起个苹果,三两下扎成渣——果肉飞溅,籽儿都爆开了。
    杨玄看得眼皮直跳。
    剑灵吃水果?还带暴力解压的?
    这哪是上古神兵,分明是两个搁家里斗嘴拆家的祖宗。
    他绷了一路的神经,居然就这么鬆了。
    “行了啊两位。”他坐直身子,嗓音沉下来,“逗我开心是吧?现在可没空听你们拌嘴。”
    “在我手里,就得合剑。”
    “不是『莫邪』和『干將』——是『莫邪干將』。”
    “像小时候那样。”
    话音落,杨王威压无声漫开。
    不是杀气,是沉甸甸的、不容置喙的“必须如此”。
    莫邪垂眸,没吭声。
    干將抬手,“唰”地一剑气削穿整盘果子,盘底裂开蛛网纹。
    杨玄眼皮都没眨。
    这症状他熟——战场后遗症,心火堵著,手痒找东西扎。
    治剑?头一遭。
    但……嘿,新鲜。
    以后吹牛又多一条:“当年给干將剑做过心理疏导,它扎苹果的时候,我在边上剥橘子。”
    他顺手捡起那颗烂苹果,咔嚓咬一口,汁水横流,还衝干將扬了扬:“谢了啊,干將兄——苹果削得挺狠,就是造型不太讲究。”
    干將剑嗡一声震颤,剑身泛青光,显然气得不轻。
    杨玄早溜了。
    狗头人帝国的阴云压在头顶,一天比一天沉。
    真·悬在嗓子眼的事,哪轮得到他在这儿品剑灵八卦?
    “杨王,大王召见。”
    一道温润女声飘进耳中。
    杨玄抬眼,一时没想起这侍女叫啥,含糊应了句“知道了”,拔腿就走。
    这些年为大秦扛雷太多,连自家偏殿几个扫地丫鬟的脸都快对不上名字了。
    “杨將军,喏——这是我刚擬的几份策案。”嬴政从虎皮椅上起身,顺手薅下一小撮金棕色绒毛,隨手递来,“你过过眼,缺啥补啥。”
    杨玄双手接住,余光扫见地上已铺了薄薄一层虎毛。
    贏王原本死活不肯坐这椅子。
    还是他硬劝的——
    “大王您坐!別人不能坐,將士不能坐,百姓更不能坐——虎皮堆在家里发霉?卖?谁敢收?不如您一坐,满朝文武跟著开窍:原来最狠的决策,有时候就藏在一张椅子底下。”
    那时君臣对坐,一个捋虎毛,一个掰手指算帐,荒唐又熨帖。
    如今再看,嬴政又拔了一撮毛,靠回椅背,呼吸渐沉,睡得极快。
    以前他从不打盹。
    现在却像块被榨乾的墨锭,沾枕即眠。
    国事压得他腾不出空练气,修为卡在中阶,精力撑不住连轴转。
    直到某次无意识揪了把虎毛,脑子忽然一清——从此,拔毛成了他的“静心咒”。
    杨玄摊开黄纸,墨字密密麻麻。
    每条部署都縝密,滴水不漏。
    唯独漏了一样:
    狗头人帝国的真实战力。
    他指尖停在“边境布防”那行末尾,轻轻点了点。
    纸页微颤。
    阳光劈头盖脸砸进书房,晃得案几上的竹简都泛白。
    今天嬴政没上朝。
    满朝文武也全缩著脖子没敢来敲门。
    为啥?
    杨王回帝都了。
    风声早传遍六部九卿——这次不是寻常述职,是出了天大的事。
    大秦这盘棋,向来是嬴政和杨玄两人对坐推演:
    他俩闭门聊透,杨玄转身出关,嬴政拍板落地。
    十年如一日,没翻过一次车。
    整个帝国稳得像块铁板,连个锈点都没冒出来。
    要说秦臣服谁?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杨玄——小兵出身,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个列侯爵位。
    真·草根天花板。
    咸阳街头巷尾,少年人腰间佩剑都刻“辰”字;军营新兵背口诀,头一句就是“学杨帅,不跪天”。
    自打他横空出世,大秦这口老灶,突然就烧得噼啪响,火星子直往上躥。
    杨玄合上最后一卷竹简,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
    嬴政歪在榻上,眼窝青黑,鬢角汗还没干透。
    昨夜彻夜未眠,脑子转得比战马奔袭还快,人早被榨乾了。
    其实这些活儿本该分下去。
    大秦能吏多如牛毛,巧匠堆成山。
    可嬴政偏不。
    寧可熬到眼底出血,也不肯把奏摺往旁边一推。
    结果呢?
    满朝上下跟著绷紧皮筋——大王都熬成腊肉乾了,谁敢摸鱼?谁敢伸手?
    伸手?怕是手刚抬起来,御史台的弹章就压你棺材板上了。
    於是全员自动提速,卷得理直气壮,卷得心甘情愿。
    说白了,不是不敢偷懒,是懒得偷——
    大秦人骨子里就看不上那套下三滥的勾当。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坐在那张漆案后头,睡得像个刚打完仗的兵痞。
    “嗯?”嬴政眼皮一掀,嗓音沙哑,“下次看完……直接踹醒朕。”
    杨玄摇头,抱拳躬身,甲叶磕得清脆:“大王身子是国之重器,塌不得。再者——”
    他递上一叠新削的竹简,“这几处调度,属下斗胆,画了红圈。”
    嬴政扫两眼,乾脆利落一拍案:“准!”
    他伸个懒腰,抬头望见窗外天色已沉成浓墨,忽然朗笑出声,一把拽起杨玄袖子:“走!烫酒,切鹿脯,今夜不谈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