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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挖出一个帝国
    他脚尖一点,人影已斜掠三丈——险之又险地擦著邪气边缘闪开。
    狗头山巔,早被他一剑劈掉半截。断口狰狞,山腹裸露,里头竟藏著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朱漆剥落处,鬼画符似的阵纹密密麻麻爬满四壁,阴森又诡譎。
    大殿正中,立著个狗头人身的傢伙。
    华服脏得看不出原色,枯瘦得像具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乾尸,满身浮灰,却站得笔直。
    他仰著头,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钉在半空中的杨玄身上。
    过了好久,才轻轻歪了下脖子。
    就这丁点动作,簌簌抖落一层灰。
    那灰不是沾上去的——是被他身上逸散的暗劲“吸”住的。
    否则,刚才杨玄那一剑掀起的罡风,早把这身破布条连同灰尘一起掀飞了。
    杨玄眉心紧锁,目光如刀。
    狗头人首领也盯著他,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扯,嘴唇无声开合——
    “我们还会再见面。”
    “记住了——我叫古力。”
    话音未落,整座山的黑雾“嗖”地向內一缩,全裹进了大殿!
    浓得化不开,连影子都吞没了。
    杨玄甩手就是一道胜邪剑光,“嗤啦”一声撕开雾气——
    殿內空空如也。
    连根狗毛都没剩下。
    他落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干將剑是拿到了,可顺带挖出一个帝国。
    一个把仇恨刻进骨缝、写在每双狗眼里的帝国。
    那股恨意太真,真得让人脊背发凉。
    不是演的。
    是刻进血脉里的本能。
    狗头镇,彻底空了。
    一半尸体还堆在山上没收,另一半……人间蒸发。
    但杨玄知道,他们没走远。
    迟早会撞上。
    他低头,指尖拂过干將剑鞘,声音有点哑:
    “干將?你……能自己修好吗?”
    问得突兀,可眼下真没別的路了。
    干將支吾两声,耳尖泛红,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莫邪嘆了口气,替她开口:
    “不用修。离了那鬼地方,它自己就会慢慢『活』回来。”
    “而且——咱俩凑一块儿,它好得更快。”
    “你別瞎操心。”
    杨玄一愣:“那……合剑技呢?能试试不?”
    莫邪摇头:“不行。”
    “现在干將看著像样,实则內里早被邪气蛀空了。”
    “清理那股腐劲,比重铸还费力气。”
    杨玄点头,没再问。
    转身就往大秦都城蹽。
    这事,必须当面跟嬴政说清楚。
    狗头人帝国……不是边角料。
    是插在大陆心口的一把软刀子。
    更瘮人的是——他们早混进去了。
    比如那些边境小国。
    老农夸狗头人勤快,帮著犁地;匠人夸他们手巧,免费修房梁;连孩子都爱围著他家烤炉討糖吃……
    口碑好到离谱。
    以前杨玄见了,只当是异族友善。
    可狗头山一战之后,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憨厚,是训练有素。
    不是热心,是精准渗透。
    能把敌人的信任当养料,把善意当掩护……
    背后站著的,绝不是一群野狗。
    是脑子比毒蛇还冷、比蛛网还密的操盘手。
    和平?
    怕是等人类自己把刀递过去,还笑嘻嘻喊一声“谢谢”。
    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匈奴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扫乾净,这边又冒出个狗头人帝国——
    这世道,真是连喘口气都得算著时辰。
    十天后,大秦都城终於撞进眼里。
    城门敞著,街市喧闹,连个狗头影子都没有。
    表面松垮,实则暗流汹涌——
    戍卒眼神锐得像刀,酒肆伙计倒酒时袖口露出半截腕甲,连墙头蹲著打盹的野猫,尾巴尖都绷著劲儿。
    嬴政连夜召见。
    听完匯报,手指直接掐进案几木纹里。
    查得越深,越心惊。
    这群狗头人,来得毫无徵兆。
    样貌怪异本该遭排斥,结果反成“淳朴异族”的代名词。
    更可怕的是——
    他们对大陆的了解,细到哪座城粮价涨了几文、哪家武馆新收了几个徒弟、甚至边军换防的暗號……
    全门儿清。
    这不是入侵。
    是寄生。
    还是带著体温、笑著递茶的那种。
    这大陆早被蛀空了,跟蜂窝煤似的。各国那帮自詡精英的傢伙,真就一点没察觉?还是说……察觉了的人,全没了?
    杨玄一脚踏进咸阳主街,袍角卷著沙尘,靴子上还沾著乾涸的泥点。满街大秦百姓一见他,眼睛立马亮了——是杨王!有人刚张嘴想喊一声,手都抬到半空了,又硬生生按住。
    懂规矩。
    这时候凑热闹,不是给杨王添堵,是给大秦拖后腿。
    “杨王!”
    两尊铁塔似的禁卫在朴素宫门前单膝跪地,甲冑鏗鏘。
    杨玄脚步都没顿一下。
    嬴政亲赐的玄铁虎符揣在怀里,进出咸阳宫比逛自家后院还顺溜——连后宫都能直闯,更別说书房了。
    这特权,整个大秦独一份。
    不是宠,是信。信到骨头缝里。
    才走到迴廊拐角,一个穿內侍服、袖口绣银线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杨王,大王在书房候著您。”
    杨玄眼皮一跳,頷首,转身就走。
    边走边捋线索:狗头人、干將剑、古力那句“你们的山,本就是我们的坟”,还有绿爪临死前嘶吼的“血月將启”……
    不能漏一句。
    不能错一字。
    他向来如此——狠、准、稳。
    所以嬴政才敢把半壁江山的密报,全塞他手里。
    朝堂上夸他“持重如山”,私底下更是常对李斯嘆:“若大秦有脊樑,杨玄便是那根顶天立地的龙骨。”
    三天后。
    杨玄站在书房门外,嗓音沙哑:“大王!杨玄拜见。”
    “好!快进来!杨將军辛苦了!”
    嬴政的声音撞开门板扑出来,急得像怕他下一秒倒下。
    杨玄推门,步子放得极轻。
    再亲厚,礼数不能塌。
    可嬴政一抬头,手里的竹简“啪嗒”掉在案上。
    这才半个多月……
    杨玄的战袍皱得能拧出水,肩背却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那张从来刀劈不动、雷打不惊的脸,眼下青黑浓得化不开,眼白里爬著血丝。
    “你……快歇著去!”嬴政霍然起身,“大敌未至,你先倒了,大秦算什么?半壁江山直接拱手送人?”
    杨玄摇头,嗓子像砂纸磨过:“大王,事急。说完,臣躺平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