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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石沱王攻城
    他忽然发觉手心沁汗,耳畔全是將士们此起彼伏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再一扫阵前——不少士卒眼神飘忽,脚尖悄悄后撤,身子已微微佝僂,只等旁人转身,便立刻跟著蹽!
    可身后监军的刀,还悬在脖子上。
    薛家五兄弟——薛成金、薛成火、薛成木、薛成水、薛成土,彼此使个眼色,不动声色挪到石沱王背后。
    “大王,我等愿为先锋,生擒那『没卵杨』,献於帐下!”
    其中又有四位將军不甘落后,阔步上前请战。其余將领纷纷侧目,目光灼灼,只盼石沱王也能像杨玄那样,横刀立马,吼出几句提气的话。
    暗地里早有人嘀咕:杨玄孤身立城,一句叫阵镇住万人;你石沱王缩在旗阵后头,光让底下人送死,算哪门子统帅?
    越琢磨,越觉得这王,虚得很。
    石沱王何等老辣?人心浮动一丝一毫,他都嗅得出来。
    既然如此——他嘴角一扯,寒光掠过眼底:那就陪你们,说两句。
    “杨玄!败犬一条,还学人守城?莫不是等著嬴政那个穿开襠裤的娃娃来给你收尸?”
    “丧家之犬,吠得再响,也是狗叫!”
    杨玄听见这隔空讥讽,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这向来躲在盾阵后的王,竟敢探出头来齜牙了?
    “石沱王,”他声音清越,字字如钉,“敢与我,单骑决生死?”
    这一问,直戳石沱王命门——他確有几分修为,但从来只坐中军,运筹帷幄,从不亲临阵前廝杀。
    他的修为全靠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硬堆出来,说白了,石沱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琉璃盏。
    “石沱王,可敢与我当面一决?”杨玄声音如铁锤砸在鼓面上,字字清晰。
    匈奴军阵顿时起了波澜——这支队伍本就由刀尖舔血的悍卒组成。在这片拳头大过道理的天地里,谁愿俯首听命於一个徒有虚名的摆设?
    平日里尚能压住,可临到真章,积压的质疑便如沸水掀盖,喷涌而出。
    石沱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肚里转著七八条体面退场的说辞,可没一条能挽住正在滑坡的军心。
    怎么办?他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万没料到这个杨玄三句话就把他逼到了悬崖边。
    此子绝非善茬——修为扎实,心思更如毒蛇吐信,又准又狠。石沱王心头一沉,暗悔自己先使阴招,反倒落了下风。
    方才还喧腾如沸的战场,霎时沉寂下来。只剩粗重喘息此起彼伏,像猛兽伏击前屏住的呼吸,也像溃兵四散时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他们屏住呼吸,等石沱王开口。
    杨玄也站著没动,就那么静静等著。
    “怎么?”他忽然嗤笑一声,嗓音懒散又带刺,“连一个中了毒、隨时可能倒下的人都不敢碰?怕我临死反咬一口?”
    话是假的,脸是真冷的。
    石沱王喉结一滚——再拖下去,军心就要塌成沙塔了。
    “听好了!”他猛地拔高声调,铁甲震响,“河套城,归我们匈奴!谁第一个踏进城门,封侯!拜相!赏万亩良田!破城之后——不封刀,连杀三日!城里的人、钱、女人……全是你们的!”
    命令落地,人已转身。
    他半句都不想再跟杨玄废话。
    这小子嘴比刀快,心比蛇滑,等老子拿下河套城,非让他跪著给我涮夜壶!
    鼓声炸响!
    匈奴大军轰然开动——
    推云梯的吼著號子往前冲,操阵法的掐诀引灵光,攻城塔吱呀作响,碾过焦土。
    刚才还死寂的战场,眨眼就沸成了炼狱锅。
    秦军那边也不含糊。
    箭雨泼天而下,全是特製破甲锥,尖头淬了寒霜;火气阵嗡鸣充能,一道道赤红光柱劈头砸向匈奴护盾,炸得屏障嗡嗡发颤。
    杨玄摸了摸下巴,笑了。
    本以为还得耗几天,没想到今晚就见真章。
    石沱王疯了。
    攻城本就是拿命填坑,守城方士气正旺,攻城方却各怀鬼胎——有人想抢功,有人怕送命,还有人盯著后方粮道算日子。
    这仗,从下令那一刻起,就输了三分。
    果然,匈奴兵还没摸到城墙根,尸体已堆成斜坡。
    前锋乱了,中军卡了,后排开始往后缩。
    谁傻啊?往前一步是碎尸万段,往后半步还能喘口气——没人乐意当第一块垫脚石。
    石沱王攥紧马鞭,指节发白。
    心里那点懊悔,像毒虫啃骨。
    不该衝动……不该被杨玄几句话就烧穿脑子……
    可那小子太损!一句“没卵的”,直接把他三十年积攒的威严戳了个窟窿!
    他闭眼,再睁眼,眼神沉得能压死人。
    冷静。必须冷静。
    得翻盘……得找条缝,把这局烂棋,硬生生扳回来!
    望著出来的四位將军,他厉喝,“丁鹏,蔡坤,耿硕,蔚歌,上前开路!”
    四人齐齐一僵。
    开路?说白了就是当人肉撞木,替全军挡第一波箭雨和火雷。
    彼此飞快对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还不快去?!”石沱王声音陡然压低,却更瘮人,“今夜破城,你们想要什么,本王双手奉上!”
    那双眼里没犹豫,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劲——
    城,必须破。
    杨玄,必须死。
    否则……他不敢想明天自己会不会被架在火上烤。
    蔡坤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大王……真有胜算?”
    石沱王仰头大笑,笑声裂风:“放心!杨玄?纸糊的老虎!看著威风,一捅就漏气!你信不信,他那些兵,连战鼓都敲不齐!”
    顿了顿,他又压声道:“我早派了『青蝶』混进城——里应外合,只等信號。”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可得说。
    不说,这四个老油条当场就能撂挑子。
    他手里虽有近卫、毒丹、傀儡契,但军心要是散了,再强的控术也是废铁。
    蔡坤沉默两息,抱拳:“遵命。”
    四道黑影倏然掠出,直插战场最前端。
    “跟我冲——!!!”
    吼声如雷。
    匈奴兵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嘶哑的应和。
    溃势稍止,步伐重新向前碾压。
    杨玄站在城楼,指尖轻叩城墙。
    眸光微闪,转瞬即逝。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