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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用手接子弹?
    “不管是谁,哪怕是他苏远,到了咱们四海帮的地界上,都得给我安安分分地待著。”
    震三江陡然把嗓门拔高了八度,苍老的声音里竟炸出一股子悍匪般的戾气。底下的人齐齐点头,黑压压一片脑袋上下晃动著。
    正在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外面直衝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嗓子喊得变了调:“大哥,出事了!咱们派出去的人,废了!”
    “什么?”围在四周的人呼啦一声全围了上来。
    一副临时拼凑的担架被七手八脚地抬了进来,上头躺著一个人,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经被血洇透了。
    四海帮里懂医的人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检查了片刻,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子弹,是跟咱们四海帮用的一模一样的子弹。”
    “可打出来的力道,比咱们手里的傢伙还猛。”
    “看来这苏远手上备著的火器,比咱们只强不差。”
    有人立刻扭头衝著那个报信的吼道:“苏远到底用的什么枪?你没长眼睛,连这个都看不清楚?”
    那人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尖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不,不是!”
    他拼命地摇头,像是要把什么荒谬到极点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苏远他根本就没用枪。”
    “他只是那么一甩,拿手指头夹著子弹往外一甩。”
    他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模仿著苏远刚才的动作,手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还有,大哥,那个人.......那个人他看见咱们开枪,他不但不躲,反而有些高兴,像是故意拿自己的胸口对著咱们的枪口来的。”
    “而且,他真的拿手接住了子弹。”
    这一句接一句,钻进耳朵里,简直像是从哪个醉汉嘴里吐出来的胡话。
    四海帮的人一个个全都炸了锅,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把棚顶掀开。
    唯独震三江从始至终没有出声,一张老脸沉得像块结了冰的河面。
    他心里清楚,最让人头疼的事情,到底还是出现了。
    当初吴志豪横死的时候,他心里就翻涌过一个极不祥的猜想。
    如果苏远身怀国术,而且还是一个真正站到了顶峰的高手,那整件事就会变得异常棘手。
    他们总不可能真照杜月儿父亲当年的法子,拉来几十条枪、几百號人,去铺天盖地地围杀苏远。
    可要是不能动这么大阵仗,一个货真价实的顶尖国术高手,放在眼下的沪市,几乎就是无解的。
    过了好一阵,震三江把眼一闭,像是把满肚子的盘算全在肚子里碾碎了重组了一遍,才哑著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把那两个女人,都给我抓回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沉沉地过去了。
    苏远一步也没有离开远方超市,整个人像是扎了根一样定在那里。
    林老也一直陪在边上,只不过他留在这里,一大半的心思都是在替自己方才的言行赔著不是。
    毕竟先前那几个闯进来的商人,怎么论都算是他林老带进门的。
    苏远的语气却平静得很,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閒事:
    “四海帮的人,是在跟我做生意。”
    “他们想拿吴志豪的全部家当,换我从沪市乾乾净净地撤出去。”
    “光看筹码,这代价不能算不大。”
    “可他们既小瞧了我苏远,也小瞧了沪市。”
    “这座城市的潜力,可比他们脑子里想的那点东西要深得多。”
    说完,他把脸转向身后安安静静坐著的陈雪茹和徐慧真,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交代两个不必担心的孩子:
    “四海帮一旦发现正面拿我没什么办法,肯定会动歪心思,把主意打到你们两个身上。”
    “可你们两个眼下是绝对安全的。”
    “不到万不得已,四海帮还不敢跟我彻底撕破脸皮。”
    话说到这儿,苏远脸上浮现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篤定。
    这份篤定自有它的来处。
    他已经在四海帮面前明明白白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不论是徒手接住飞来的子弹,还是反手把弹头甩回去把人打成重伤,桩桩件件,都已经足够表明苏远超他们想像太多的力量。
    他偏过头朝超市外瞥了一眼,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笑著对林老说:
    “林老,劳烦你拿几瓶冰啤酒出去,给外面那些小兄弟们解解暑。”
    “他们在外头蹲了老半天了,怕是要热坏了。”
    林老一时还摸不透苏远肚子里到底转著什么主意,却也没多问,拎著酒便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折返回来,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意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知道,外面那些人是四海帮的?”
    苏远呵呵一笑,也不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搁下了。
    一直挨到了当天夜里,夜色稠得像墨,苏远忽然起身,大步走到超市大门口,站定,对著空荡荡的街道朗声喊道:
    “喂,我说,我等你们管事的,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了。”
    “到这会儿,总该现身了吧。”
    话音落下之后,寂静像一层壳一样罩著整条街。
    过了好一阵,一个男人才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四十出头,膀阔腰圆,身形颇为健壮,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他盯著苏远,沉声道:“我就是震三江。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远拿眼上下一打量他,嘴角往下一撇,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
    “我说,你对著旁边的阴沟照照自己这幅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常年被海风吹糙了的打鱼佬。”
    “你说你是震三江?把我当三岁小孩耍?让真正管事的出来。”
    “现在还站在这儿愿意跟你们好好聊聊,等再耗上一阵子,我这会儿的好脾气说不定就磨没了。”
    苏远大半夜站在街心这么不紧不慢地喊话,场面颇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又过了片刻,一个佝僂却绝不萎靡的身影终於从更深的暗处缓缓踱了出来。
    震三江本人站定脚步,抬起那双浑浊却仍透著精光的老眼,直直地看著苏远,声音不辨喜怒:
    “我就是震三江。”
    “不知道你非要把我叫出来,到底想谈些什么。”
    “谈条件吗?”
    苏远只是呵呵一笑,语气篤定得像是早就替他写好了答案:
    “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沪市的生意的。”
    “你准备的那些条件,再好也没用。”
    震三江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苏远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像是被那目光逗到了一样,轻飘飘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反而更加散漫:
    “你可別拿这种眼神来嚇唬我。”
    “我胆子小得很,你要是真把我嚇著了,万一我一害怕,一不留神,把你们四海帮上上下下全给收拾乾净了,那可如何是好?”
    “你应该也清楚,像我这种境界的国术高手,你们拿我,是当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胳膊舒展了一下,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刚睡醒一样:
    “打打杀杀这种事,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
    “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不好吗?”
    他把懒腰收住,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震三江脸上,话锋轻轻一转,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
    “沪市这块大生意,你四海帮一个帮派,根本就吞不下。”
    “不如来想想,咱们两个联起手来,再加上青帮,说不定就能一起咬下好大一块肉。”
    这句话一落地,震三江的瞳孔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猛地震颤起来。
    而此刻还坐在远方超市里面的林老,整个人也是一愣,险些把手边的茶杯碰翻在地。
    这里头,怎么还能扯上青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