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应声跑去喊傻柱和黄秀秀，有人撒开腿跑著去找棒梗。
    整个四合院鸡飞狗跳地闹腾了好几个小时，才终於消停了下来。
    苏远坐在最上首，一张大圆桌稳稳噹噹地摆在院子正中央，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菜是在周围酒店现点的，看上去倒像是平平无奇，可只要动过筷子的人心里都门清，有傻柱掌勺，这味道怎么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大傢伙围著苏远，嘴上都是一阵接一阵的吹捧，谁也不敢说出半个让苏远不开心的字眼。
    苏远拿目光左右扫了一圈，忽然问道：“苏真怎么没来？”
    一提起苏真这个名字，傻柱眼睛里立刻闪过一抹发自心底的佩服：
    “虎父无犬子啊，苏先生，您那儿子可不得了，如今都当上厂长了。”
    “他不光是一个厂，前前后后一口气收购了十几个厂子，好些个国企的厂子也都叫苏真给拿下来了。”
    “过去那些国企发不出来的安置费，全是你儿子给补上的，一分都不少。”
    “那一桩桩一件件事，办得是真漂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傻柱是亲眼见过那些场面的，说起这些事来讚不绝口，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棒梗这会儿也端著酒杯，大大咧咧地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这帮年轻人里头算是最有魄力的了。”
    “哪知道跟苏真一比，我这点本事，连提鞋都不配。”
    眾人围坐一团，开开心心地吃著饭。
    可程建军的脸色，始终没有真正舒展开来过。
    哪怕嘴里嚼著菜，脸上也是一副浓得化不开的愁容。
    苏远眼角余光一扫，就瞧见他两道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苏远如今是幕后真正的大老板，一言一行，自然用不著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程建军愁成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傻柱告辞离开，程建军却被苏远单独留了下来。
    “怎么，如今远方商城的发展，碰到坎了？”苏远开门见山。
    程建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抬手搓了一把脸：
    “苏先生，您都看出来了？”
    “实不相瞒，远方商城周边的商铺都挺红火。”
    “商城本身的生意也一直都不差，可是远方商城有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把心里的苦水往外倒了倒。
    如今市场还处在开拓期，眼下最重要的事，根本不该是急著赚钱，而是拼命开拓市场。
    哪怕多砸进去一些钱，只要能把地盘铺开，都是值得的。
    这些东西，以前他跟希金斯深谈过，跟苏远也反覆討论过，大傢伙对这句话全都点头认可。
    可问题，就偏偏出在了这里。
    远方商城，开拓不下去了。
    如今的远方商城，已经成了四九城绝对的中心，要是在四九城里头再硬开一家，那就是左手打右手，自己跟自己抢饭吃。
    可要是到別的地方再开，又很难再复製出如今这种商业中心的效应来。
    有的时候，做生意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程建军为这件事，愁得头髮都快白了好几根。
    苏远听完，却是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篤定：
    “四九城里头有一家远方商城就足够了。”
    “你可別忘了，沪市那边，將来也会有一座远方商城。”
    “徐慧珍和陈雪茹两个人做起生意来，本事不会比你差。”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沪市的远方商城也会声名鹊起，响遍整个沪市。”
    程建军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苏远只是直直地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难怪我这次回来，不管是看著你，还是看著秦淮茹和林文文，总觉得一个个都怪怪的。”
    “原来是因为，你们压根就不想让我离开四九城。”
    这句话一捅出来，程建军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嘆了口气，终於交了底：
    “沪市那边的远方商城，確实出了一些问题，发展比当初预期的慢了不少。”
    “可陈雪茹特意嘱咐了我们，让我们一定不要告诉你。”
    “她说，她还想要在您面前，亲手证明一次自己的本事。”
    苏远想起自己回来后看到的那些细微反常，不由得摇头笑了一声：“这事又不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个个都瞒著我，看我回去怎么好好捉弄捉弄那两个女人。”
    眼见苏远並没有真的动气，程建军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
    等到夜深人静，苏远回到了秦淮茹的房中。
    秦淮茹早已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屋子里暖融融的，透著一股专属於家的气息。
    苏远却故意板起脸，皱紧了眉头。
    “我一回来，秦淮茹，你就故意躲躲闪闪地不敢看我。林文文，你也表现得很不对劲。”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你们两个.......”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彻底慌成了一团，整个人都像是被当场抓住错处的小媳妇。
    林文文虽然比秦淮茹要镇定几分，可脸上那点僵硬，怎么藏也藏不住。
    苏远故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往下说道：“莫不是，你们两个女人滚到了一张床上去了？”
    平日里两个人就是姐姐妹妹地叫著，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躺在一张床上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要真只是这么简单，怎么可能让她们在苏远面前心虚成这副样子？
    琢磨著苏远话里藏著的深意，屋子里那盏灯的光，都不由得曖昧地舔了一下墙壁。
    林文文的脸颊上，腾地就飞上来两抹深深的红晕。
    苏远看在眼里，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他本意只是想拿话逗逗她们两个，开个玩笑，谁能想得到，自己隨口胡诌的事情，竟然歪打正著地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