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机场。
    伊莎贝尔一双眼睛红红的，恋恋不捨地望著苏远，脚下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迈不开步子。
    伊莲娜倒是大气得多，走上前去一把將伊莎贝尔抱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豪爽里带著几分温柔：“没有了苏远，不是还有我在吗？”
    至於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係，伊莲娜早就跟苏远挑明了，说到底倒也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麻烦事。
    反倒是苏远自己，心里总觉得多了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亏欠。
    飞机腾空而起，径直飞回四九城。
    如今海外那边有希金斯和亚连两兄弟撑著，又有伊莲娜和伊莎贝尔守著摊子，苏远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缘由的预感。
    自己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再回到这片土地上了。
    .......
    远方超市的办公室里，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正端坐在办公椅上。
    他面色异常沉重地盯著面前摊开的文件，眉眼间凝著的深沉，跟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轻鬆自在大相逕庭。
    “最近这生意，有些不对劲了。”程建军把文件往桌上一丟，眉头拧得像是打了结。
    这句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恐怕只会觉得他程建军在故意胡说八道。
    放眼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如今远方商场的地位？
    那已经不是一个商场那么简单了，那是四九城地面上的一面旗，一处绕不开的地標。
    可程建军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刻，他竟然有些想念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外国人，更想念苏远。
    那个天塌下来似乎也压不倒的男人。
    几个老商人正站在远方商场的大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遮不住的笑意。
    自从跟了苏远做生意之后，他们的买卖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噌噌往上躥。
    如今他们每天的日子，已经舒服到了躺著都能把钱挣进兜里的地步。
    而在远方商城外面不远的地方，钱主任正背著手，来来回回地踱著步子。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自己把宝押在了苏远身上。
    这段时间以来，这远方商城果然成了国內所有商业行为的標杆和样本。
    钱主任在这座商场身上，看到了太多让他嘖嘖称奇的变化。
    .......
    另一头，飞机场上，秦淮茹和林文文两个人並肩站著，脸上都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局促不安。
    “那件事.......那件事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苏远？”秦淮茹手指绞著自己的衣角，把那块布揉搓得皱巴巴的。
    林文文却只是板著脸，语气斩钉截铁：
    “你要是说了，按咱们老公那脾气，他二话不说立刻就会走。”
    “沪市那边的事也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陈雪茹不是说了吗？”
    “那边脚跟已经站稳了，就是在具体经营上还有些麻烦。”
    “这种事情，想一下子理清楚，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秦淮茹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吭声。苏远这一趟出差，是真的太久了。
    久到不管是她秦淮茹自己这个人，还是她这副身子骨，都早已渴苏远渴得不行。
    哪怕只是脑子里闪过苏远会离开的念头，那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飞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苏远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淮茹和林文文脸上立刻绽开了实打实的笑容。
    苏远也面带笑意，深深吸了一口四九城熟悉的空气。
    果然，还是待在华国最舒服。
    在欧洲的时候，看著周围那些轮廓迥异的面孔，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乡感，甩都甩不掉。
    “四合院里，大家都过得挺不错的。”
    秦淮茹絮絮叨叨地开始匯报，像是在跟一家之主细数帐本一样：
    “一大爷现在彻底养老了，什么事都不管，每天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阎埠贵如今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著怎么再赚点小钱，勤快得连四合院的公共卫生都让他一个人包圆了。”
    “傻柱和黄秀秀他们两口子，眼下可是咱们四合院里最有钱的人家。还有.......”
    她顿了一下，忽然加了一句，“还有，彤彤说她有些想你了。”
    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话音刚落下，林文文的脚步就突兀地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那笑容底下已经多了一丝勉强的意味。
    “是啊，彤彤说了，马上就是假期了，再等十个月，他就能回来了。”林文文这番话接得颇有几分生分，连苏远都忍不住有些意外。
    在这四合院里，林文文和彤彤的关係一向都很亲。
    以前林文文隔三差五还会念叨几句彤彤的好，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光景？
    只是他才刚刚到家，有些话反倒不適合立刻就刨根问底。
    秦淮茹说话的速度也比刚才慢了几分，像是刻意在字句之间犹豫著什么。
    不过苏远沉浸在归家的快乐里，倒也没有留意到这些细微的异常。
    .......
    四合院里，一大爷和阎埠贵两个人正坐在老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如今这四九城里头，要说做生意，恐怕就算是那些老牌国企开的商场，都比不上远方商城。”一大爷感嘆著，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味道。
    “那可不！”阎埠贵也是眼热得很，搓著手说道：
    “我儿子都已经盘算好了，等瞅准了机会，就挨著远方商城不远的地方再开上一家酒店。”
    “有个叫老九的傢伙，光是在远方商城周围倒腾点小买卖，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不过说到这里，阎埠贵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出几分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
    “可话说回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远方商城在四九城是风生水起，风光无两，可到了沪市那边，就没这么排场了。”
    “我一个侄子在沪市的远方商城里干活，说是那边的远方商城，如今也只能算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商场，在沪市地界上，连前几名都挤不进去。”
    一大爷呵呵笑著，摆了摆手：
    “我倒是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因为开在哪个地方。”
    “关键，还是看人待在哪个地方。”
    说完，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这两位在四合院里坐了几十年头把交椅的大爷，如今对苏远，那是彻彻底底地心服口服。
    正想著，就看见苏远带著一家人走了进来。
    秦淮茹一进门便笑盈盈地扬声道：“我老公说了，他刚刚从国外回来，今儿晚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