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哥!你咋……”图婭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看著李越,李越也看著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李越后来回忆起来,总觉得有点恍惚。
只记得自己没等图婭话说完,自己就扑上去了。
窗外头的风还在刮,屋里头的动静却不一样了。
妈了个巴子的,李越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小虎为啥说那小药丸子来劲了。
这一回,不光是速度,就是时间,也比较令李越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终於安静下来。
灯还亮著,李越靠在炕头,低头看了一眼图婭。
小妮子蜷在那儿,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潮红,眼睛闭著,呼吸又轻又浅。李越伸手碰了碰她,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累坏了。
李越有点不好意思。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图婭最后连哼哼都哼不出来了,就那么软塌塌地躺在那儿,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靠在炕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都替图婭亏得慌,你说你不好好睡觉开灯干啥,吃亏了吧!
身上还是热,那股火还没全消下去,从胸口往外,一阵一阵地烘。可比下半夜那会儿强多了,最起码不觉得自己要烧死了。
他又看了看图婭,睡得很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他靠在那儿,心里头琢磨:照这架势,过立冬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可问题是——他一点都不困。
不但不困,还精神得很,脑子清醒得跟白天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那股火在身体里转,不发泄出去,就憋得慌。
李越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炕,穿上衣裳,看了一眼熟睡的图婭,把灯拉灭,出了门。
外头天刚蒙蒙亮,东边有点发白。冷风一吹,脸上凉颼颼的,可身上还是热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李越站在院子里,抻了抻胳膊,深吸一口气。
不行,得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他抬脚往草甸子走。
到了草甸子,老丈人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棚子门口抽菸袋。看见李越这么早过来,他愣了一下:“你咋这么早?”
李越走过去:“睡不著,过来帮您铡草。”
老巴图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把菸袋锅子磕了磕,站起来:“行,那就干吧。”
铡刀支在棚子边上,旁边堆著小山似的苞米杆。李越擼起袖子,上去就干。
这一干,可了不得了。
老丈人一把一把往铡刀里续草,李越在那边按著刀把,一刀一刀往下铡。李越铡刀的速度快得嚇人,老丈人续草都续不过来,刀把按得哐哐响。
“慢点慢点!”老巴图喊,“你这是铡草还是吃草?”
李越不听,手下不停。
一捆草铡完了,又一捆。
两捆,三捆,四捆……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草甸子上,霜化成露水,亮晶晶的。李越光穿著一件毛衣,额头见汗,可身上还是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
老巴图抱著草,看著他干,越看越不对劲。
这孩子今天咋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又一捆草铡完,老巴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只见过铡刀铡草磨得发亮,从来没见过能把铡刀使冒火星子的。
老巴图上下打量著他,最后感嘆了一句:“还是年轻好啊,跟毛驴子似的,干活都不知道累。”
李越一听,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他把铡刀一抬:“爸,再来!”
李越这一加入,干活的速度简直是飞起来了。
一上午的工夫,棚子外头那堆草料就下去一小半。老丈人按著铡刀,一刀一刀往下铡,手就没停过。李越那边铡草飞快,一把接一把,跟流水似的,老丈人忙不过来。
“慢点慢点!”老巴图又喊,“我这腰快受不了了!”
李越嘿嘿笑,手下倒是慢了点,可也没慢多少。
到下午收工的时候,铡好的草料堆得跟小山似的。老丈人扶著腰站在旁边,看著那堆草料,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高兴的是,这一下子乾的活,够后面半拉月用的了。
难受的是,照李越这个干法,自己这把老骨头是真扛不住。
“行了行了。”老巴图摆摆手,“差不多了,別铡了。”
李越把最后一捆草铡完,抹了把汗,看看那堆草料,满意地点点头。
爷俩往回走,老巴图一边走一边揉腰,嘴里嘟囔著:“你这孩子,今儿个是咋了?吃啥药了?”
李越咧嘴笑,没接话。
他心里头清楚——那粒六品叶的药劲儿还没全过去呢。
回了家,图婭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看见李越进门,她脸微微一红,没敢正眼看他。李越也有点不好意思,乾咳一声,坐到桌边。
吃饭的时候,老巴图说:“明天咱爷俩去镇上澡堂子洗洗。这两天干活身上没个好脏,臭得没法闻了。”
李越点头:“行,正好去看看小虎。”
老巴图又说:“给小虎带点野鸡飞龙,那小子养伤,得吃点好的。”
李越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心里头想:今年野鸡和飞龙不知道是不是有啥灾气,小虎受个伤,它们却把命丟了。
第二天一早,爷俩起了个大早。
吃完早饭,老巴图把马车套好,车上放了一兜子野鸡和飞龙,都是绑好了腿的。李越往车上一躺,翘著二郎腿,看著天。天瓦蓝瓦蓝的,风不大,太阳晒著暖洋洋的。
老巴图赶著马车,嘚嘚嘚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先拐去韩家。
老韩叔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马车过来,扔下斧头就迎上来。李越跳下车,老巴图把韁绳拴在门口的木桩上。
“叔。”李越打了个招呼。
老韩叔点点头,往车里看了一眼,看见那一兜子野鸡飞龙,眉头动了动:“这是干啥?又拿东西?”
老巴图说:“给小虎的,补补身子。”
老韩叔想推辞,老巴图已经把兜子拎下来,往他怀里一塞:“拿著,別废话。”
两人进了屋,小虎正靠在炕上,腿上还打著石膏,脸色倒是不错。看见李越进来,他眼睛一亮:“越哥!”
李越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咋样?”
“好多了。”小虎拍拍腿,“就是还不能下地,急得慌。”
李越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恢復的情况。小虎媳妇在旁边端茶倒水,脸上带著笑,看著气色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