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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人合套,马合鞍
    回到病房,老韩叔还坐在那儿,看见李越拎著这么多东西进来,愣了一下:“这是干啥?”
    李越把东西往另一张空床上一放,一边往外掏一边说:“买点吃的,咱爷俩喝点。晚上没事好睡觉。”
    老韩叔看著那几个包,又看看那几瓶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李越把床头柜拉过来,挪到那张空床边,又把菜一包包打开,摆上。红烧肉冒著油光,溜肉段还热乎著,地三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老韩叔看著这些,喉结动了动。
    李越拧开一瓶北大荒,倒了两茶缸子,往老韩叔跟前一推:“叔,喝点。”
    老韩叔端起茶缸子,跟李越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下去,他的脸色慢慢活泛起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著嚼著,眼圈又有点红。
    李越没说话,陪著他吃。
    两人就著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喝得有滋有味。
    可这就苦了小虎了。
    那小子不知啥时候醒了,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边。红烧肉的香味飘过去,他的喉结跟著动,眼珠子跟著筷子转,那眼神,馋得都快流哈喇子了。
    老韩叔喝了口酒,一扭头,正好对上小虎那双眼睛。
    小虎赶紧把眼睛挪开,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
    老韩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口就骂:“你小子看啥看?活该你饿著!”
    小虎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老韩叔越说越来气:“谁让你他妈的一天到晚不消停?你当你还是小孩呢?进山打猎,啥人都能搭帮?那俩二把刀是个啥玩意儿你不知道?他们让你去你就去?”
    小虎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声不吭。
    老韩叔站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要不是你越哥这次回来的快,你个瘪犊子这辈子就是个瘸子!你还別说不给你吃饭,你他妈吃的那小药丸子,一粒顶我们爷俩几天的饭钱!”
    李越在旁边听著,伸手想拦:“叔,行了,別骂了……”
    老韩叔一把甩开他的手,酒劲上来,话也收不住:“你別拦我!我今天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缸子又灌了一口,眼睛瞪著小虎:“自从你越哥来了咱这,我多回给你哥俩说过?进山打猎,一定要人合套、马合鞍!不然就算山里有钱捡,也不能隨便搭帮进山!”
    小虎还是不说话,眼睛盯著天花板,可脸上那表情,明显是听进去了。
    老韩叔继续说:“你看看你越哥是咋做的?进山之前,啥人能用,啥人不能用,他心里头门清!再看看你?人家一招呼,你屁顛屁顛就跟去了,结果呢?人家跑了,你差点把命丟了!”
    他说著,声音里带了点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这回要不是采山的碰巧路过,你小子就扔在老林子里餵黑瞎子了!你让老子咋活?让你妈咋活?”
    小虎的眼眶红了,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堵著,啥也说不出来。
    老韩叔又喝了口酒,火气慢慢下去,嘆了一声:“行了,不说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李越坐在旁边,听著老韩叔这一通骂,心里头反倒踏实了。
    本来他还想著,等小虎好点了,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长点记性。可现在听老韩叔这一通骂,啥话都说透了——人合套、马合鞍,不能隨便搭帮进山,这一回差点把命搭上,往后可不能再犯糊涂。
    李越端起茶缸子,跟老韩叔碰了一下。
    小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流。
    窗外头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剩点红霞。病房里渐渐暗下来,只有床头柜上那盏灯亮著,照著桌上的剩菜和酒瓶子。
    老韩叔骂完了,也不吭声了,就那么坐著喝酒。
    李越陪著他,一杯接一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虎那边传来轻轻的鼾声——睡著了。
    老韩叔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慢慢软下来,端起茶缸子,把最后一口酒干了。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熬呢。”
    第二天中午饭前,李越在病房里坐著,心里头琢磨著啥时候去问问大夫,小虎到底能不能吃饭了,在不让吃饭,感觉小虎快饿死个屁的了!
    昨儿个一天就靠那点药水顶著,今儿个要是还不能吃,这小子怕是要饿得眼冒绿光。虽说大夫说了今天兴许能喝点米汤,可那毕竟是兴许,没个准话。
    正想著,病房门开了。
    进来的正是那个年长的大夫,手里拿著病歷夹,看样子是来查房的。李越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大夫,正想去找您呢。”
    大夫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小虎的脸色,然后在病歷上记了点什么。
    “恢復得不错。”他说。
    李越趁机问:“大夫,小虎这啥时候能吃饭?昨儿个一天没吃,今儿个该行了吧?”
    大夫直起腰,看著小虎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嘴角动了动:“行,可以適量喝点小米粥。记住啊,就小米粥,別的啥也不能吃。量也不能多,先少喝点,不然光上厕所就够这小子受得!”
    小虎一听,眼睛都亮了。
    大夫又转向李越,表情认真起来:“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李越一愣:“您说。”
    大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晃了晃:“昨天你给的那个丸药,我回去吃了一粒。”
    李越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大夫把瓷瓶放回口袋,继续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大夫,啥药材没见过?可这东西,药力是真足。我自己吃了那一粒,半夜里浑身发热,出了一层细汗,今儿个起来,精神头比往常足多了。”
    他看向床上的小虎:“就这小子现在这情况,这丸药不能多吃。最多两天吃一粒,再多了他扶不住。就算两天一粒,也不能连著吃太久——最多俩月,再多这小子估计得口鼻喷血。”
    李越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大夫笑了笑,语气轻鬆起来:“不过你放心,用不上仨月,这小子就能比受伤之前还壮实。兴许都不会留下啥后遗症。”
    李越听完,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