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5章 后续父母称呼改为爸妈
    “爸……”图婭轻声唤道。
    “我没事。”老丈人摆摆手,起身,“我去草甸子看看青羊。”
    说著就往外走,背影有些佝僂。
    李越知道,老头这是心里憋著股劲儿,捨不得大哥,又说不出口。他没拦著,只是对图婭使了个眼色。
    到了中午,丈母娘去草甸子叫老丈人吃饭,半晌独自回来了,摇摇头:“说不吃,就在那儿看青羊吃草。”
    李越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把正在炕上玩嘎拉哈的小林生抱起来。
    “儿子,跟爸去请姥爷吃饭。”
    小傢伙似懂非懂,但听说要出门,高兴地直拍手。
    草甸子那边的屋子里,老丈人果然坐在门槛上,望著远处雪地里那群安静啃著乾草的青羊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女婿抱著外孙来了。
    小林生挣著下地,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姥爷的腿,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姥爷!吃饭饭!”
    老丈人身子一顿。
    小傢伙又扯他袖子:“姥爷,走嘛!妈妈做了肉肉!”
    看著外孙亮晶晶的眼睛,老丈人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他弯腰把小林生抱起来,用胡茬蹭了蹭孩子的小脸蛋,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走,”老丈人声音有些哑,“跟姥爷吃饭去。”
    回到前院屋里,炕桌已经摆好。杀猪菜回锅热得咕嘟冒泡,一盘煎得金黄的咸鱼干,还有盆热腾腾的酸菜粉条。
    老丈人抱著小林生坐上炕,把孩子放在自己怀里。小傢伙也不安分,一会儿指著菜要“这个”,一会儿又要“那个”。老丈人耐心地夹菜,吹凉了餵到孩子嘴里。
    一口酒,一口菜,怀里抱著暖乎乎的外孙。
    大伯一走,李越的日子又回到了那种缓慢、安静的节奏里。
    下午,阳光透过糊著白纸的木格窗,在炕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老丈人和丈母娘带著小林生去了草甸子那边的屋子——那边炕烧得热,又清静。老爷子不识几个字,却不知从哪儿翻出本彩绘的《西游记》小人书,盘腿坐在炕上,把外孙搂在怀里,爷俩脑袋凑在一块儿。
    “看这个,猴哥!”老丈人指著画片上那个穿著虎皮裙、手搭凉棚的孙悟空,手指粗糙却动作轻柔。
    小林生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小手也跟著指:“猴!猴!”
    “对嘍!猴哥厉害,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老丈人翻到下一页,是孙悟空大战哪吒的场面,画得五彩斑斕,“看,这小孩打不过猴哥。”
    “打!打!”小林生挥著小拳头,模仿画片上的动作。
    一个讲得云里雾里——他其实也就认识画,故事全靠自己编;一个听得半懂不懂——三岁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天庭地府。可这一老一少愣是聊得热乎,你指一下我“啊”一声,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同步的笑声,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前院这边,李越和图婭总算是彻底放鬆下来了。
    这几天招待大伯一家,精神绷著,礼节顾著,虽说心里高兴,可人也累得够呛。这会儿屋里就剩夫妻俩,两人把碗筷收拾完,扫了地,又把炕重新铺了一遍,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躺倒在热炕头上。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要早起准备的紧迫,没有待客的拘谨,就是纯粹的、放鬆的沉睡。等到再睁眼,窗外的天光已经暗成了青灰色,屋子里黑蒙蒙的。
    李越动了动,觉得浑身骨头都睡酥了。旁边图婭也醒了,含糊地哼了一声,往他这边蹭了蹭。
    “几点了?”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天都擦黑了。”李越伸手摸到炕沿边的火柴,划亮一根,看了看桌上的座钟,“快五点了。”
    “该做晚饭了。”图婭说著,却没动弹。
    “你去。”李越闭著眼,手臂搭在她腰上。
    “你去,我累。”图婭往被窝里缩了缩。
    “我也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攀扯”著,谁也没真起来。直到外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电灯开关“啪嗒”一响,雪亮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屋子。
    丈母娘领著小林生站在门口,看著炕上两个还裹著被子、头髮睡得乱糟糟的“大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哟,这俩懒蛋,还没起呢?”
    李越和图婭顿时有些尷尬,訕笑著坐起来。不过丈母娘脸上全是理解的笑意,东北猫冬时节,睡到天黑才起不算稀罕事。
    “妈,晚上吃啥?”李越一边套棉袄一边问。
    “你想吃啥?”丈母娘把蹦跳著想往炕上爬的小林生抱上来,“这几天大鱼大肉都吃顶了吧?隨便弄点?”
    李越想了想,还真是。过年这几天,熊掌、豹子肉、飞龙、大鱼……肠胃早就提出抗议了。
    “我看那些剩菜还有不少,乾脆都折到一块儿,燉个折箩算了。”李越下了炕,“院里缸里不是还有半缸饺子吗?再下一锅饺子,齐活。”
    说干就干。李越去仓房,把这几顿剩下的菜一样样端出来:红烧肉的汤汁、燉鱼的底子、杀猪菜里的酸菜和肉片、炒菜剩下的零星……全都倒进一口大铁锅里,加了点水,架在灶上咕嘟起来。
    这东西,东北叫“折箩”,是过去年节后处理剩菜的最好办法。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经过重新燉煮,竟能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等那一大盆热气腾腾、內容丰富的折箩端上桌,浓郁的复合香气立刻充满了屋子。李越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嘿!绝了!”
    酸菜的酸爽解了肉的油腻,鱼汤的鲜味提升了整体的层次,各种菜的味道交融在一起,非但不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醇厚、复杂、极其下饭的独特风味。
    结果就是,李越光就著这盆折箩,连干了三碗高粱米饭。太下饭了,也太下酒。他自斟自饮,不知不觉又喝了小半斤。后来下好的饺子端上来,他勉强吃了几个,实在是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