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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年集遇好狗
    小虎在院子里教小林生打弹弓,孩子咯咯的笑声传进屋来。李越和图婭跟韩婶聊著过年的事——今年收成不错,该备的年货都比往年要多些。
    菜刚上桌,院门就响了。韩大叔抱著小林生进屋,后面跟著蔫头耷脑的小虎。
    “这混小子,大冷天带孩子在外头玩!”韩大叔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小林生却笑得满脸褶子,“冻著没?爷爷给捂捂手。”
    一家人围著炕桌吃饭。韩大叔抿了口酒,隨口说:“今儿个林场供销社门口有大集,你们下午要是有空,可以去转转。”
    “大集!”小林生眼睛一亮,“爹,去大集!”
    吃完饭,韩大叔老两口没去,李越一家三口和小虎两口子结伴出发。两个女人带著小林生裹著被子坐在爬犁后面,李越和小虎在前头赶车。
    林场离镇上不远,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还没进场部,热闹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大集上人头攒动,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山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空气里混杂著冻梨的甜香、炒瓜子的焦香,还有各种说笑声、叫卖声。
    李越逛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特別想买的。图婭倒是没少买,冻梨、冻柿子各要了两大筐。正打算往前走,李越眼角瞥见个熟悉的身影,胡胖子蹲在集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摆著摊子,正愁眉苦脸地搓著手。
    李越本想装作没看见绕过去,谁知胡胖子眼尖,噌地站起来就衝过来了:“李老弟!你可算来了!”
    他一把抓住李越的胳膊,苦水倒得比豆子还快:“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想著过年倒腾点海鲜,能赚一笔。谁承想根本没人要!一上午就卖了不到十块钱,都把老子冻屁了!”
    李越这才注意到摊上那些冻货:成板的带鱼,黄鱼,还有些他不认识的海產。带鱼银亮亮的,看著成色不错。
    “胡哥,这带鱼和黄鱼怎么卖?”
    胡胖子眼睛一亮:“你要?拿走拿走!不要钱!”
    “那不行。”李越坚持,最后硬塞了一百块钱。
    带鱼黄鱼各装了四板,爬犁后面堆得满满当当。幸亏今天赶的是大爬犁,不然还真装不下。
    李越打算再转转就回去,可走到大集尽头时,脚步顿住了。
    狗。
    不,感觉应该是好狗。
    李越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应该是两条虎斑犬,毛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金红虎斑。斑纹分布得极有章法。
    一公一母。公的肩高得有半米,骨架匀称,四肢修长有力,母的稍小些,但眼神同样锐利机警。
    “这狗怎么卖?”李越蹲下身。
    摊主是个面生的汉子,搓著手说:“两只三百。”
    旁边的小虎先嚷嚷开了:“越哥,这丑狗买它干啥?咱家狗还少吗?三百?三十都不要!”
    摊主急了,拉住李越:“兄弟,你要真心想要,两只一百!不行我就剥皮过年吃肉了!”
    李越也是爱狗的人,也真怕他卖不出去,回家真祸害了这俩玩意。李越都没敢再犹豫,利索的掏钱牵狗。
    小虎在一旁直嘀咕,李越也不解释,把狗绳系在爬犁两侧。两条虎斑犬很安静,跟著爬犁小跑,不叫不闹。
    回到韩家,李越卸下两板带鱼两板黄鱼给韩家。本想著再分半筐冻梨的,可韩婶说什么也不肯要冻梨:“图婭怀著身子,零嘴留著慢慢吃。”
    李越把爬犁留在院里,让图婭进屋暖和,自己跟小虎去供销社。把这次的主要任务完成。这回买得痛快:两箱北大荒,一箱茅台,两条中华,把供销社的好烟好酒包圆了。又买了瓜子糖块,这才往回走。
    进院时,韩大叔正蹲在那两条虎斑犬跟前,眯著眼睛仔细端详。见李越进来,老人一拍大腿“好小子,淘著宝了!”
    小虎在旁边咧著嘴:“爹,就这俩丑玩意儿……”
    “你懂个屁!”韩大叔眼睛一瞪,“这是正经虎斑犬,以前皇上打围就用这个!”他指著狗的斑纹,“看见没?金红虎斑,这是上等相!”
    小虎不吭声了。
    李越心里有了底,心里的疑虑被韩大叔给打消了。他给韩大叔留下一箱北大荒,韩大叔这次倒是没客气,痛痛快快的收下了。李越又说了过年让小虎来拜年的事。
    韩大叔满口答应:“一定去!过年一准儿带这小子去!”
    天色不早了,韩大叔催他们赶紧回。图婭有身子,孩子也小,走夜路不安全。
    李越把妻儿安顿好,赶著爬犁出了镇子。两条虎斑犬一左一右跟著,跑得稳稳噹噹。
    夕阳把雪地染成暖金色,爬犁的辙印在身后拉得老长。小林生靠在图婭怀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
    图婭轻声问:“那狗真那么好?”
    “韩大叔说是就是。”李越回头笑了笑,“等开春咱让这俩丑玩意配配试试,到时候进山好使的话,咱就在家养猎狗。”
    “你又想赚钱。”图婭嗔道。
    “不赚钱,怎么养活你们娘几个?”李越挥了挥鞭子,“坐稳,咱们回家了。”
    马蹄声在寂静的雪原上迴荡。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前,五里地屯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屯子里炊烟裊裊,饭香仿佛能顺著风飘过来。
    爬犁进了屯子,有熟人打招呼:“李越回来了?”
    “回来了!”李越高声应著。
    爬犁停在家门口时,院里飘出饭菜香。
    丈母娘正在厨房忙活,锅铲碰著铁锅的声响清脆。老丈人盘腿坐在炕上,面前小桌上摆著碟咸菜丝,手里端著酒盅,慢悠悠地抿著。
    听见动静,老人放下酒盅下了炕。推开屋门一看,小林生小脸冻得通红,鼻涕泡都有点结冰了,慌得一把將孩子抱起来:“哎哟我的大孙儿,看看给冻的!”
    老人抱著孩子就往屋里跑,连爬犁上的东西都顾不上帮忙搬,嘴里念叨著:“以后可不敢跟他们乱跑了,这大冷天的……”
    “才不呢!”小林生在爷爷怀里扭著小身子,“外面可好玩了!在家里跟姥爷多没意思!”
    老丈人一愣,隨即笑骂:“小兔崽子,嫌姥爷没意思了?”
    李越也跟著笑,自个儿一趟趟把爬犁上的东西往仓房搬。冻梨冻柿子放一边,带鱼黄鱼掛起来,菸酒罐头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两条虎斑犬跟在脚边,不叫不闹,就是眼巴巴地看著。
    饭很快好了。丈母娘端上热气腾腾的燉菜,老丈人又拿出酒瓶。爷俩就著咸菜丝和燉菜,慢悠悠地喝了两盅。小林生吃了饭就开始打哈欠,被姥姥抱去洗脸洗脚了。
    吃完饭,老丈人丈母娘收拾收拾,带著孩子去草甸子睡觉。临走前,老头看了眼院里那两条虎斑犬,撇撇嘴:“这俩玩意儿长得可真够磕磣的。”
    李越只是笑,送走二老,转身去厨房给狗拌食。苞米麵用热水烫开,倒进两个破瓷盆里。两条狗凑过来,吃得呼嚕作响。
    李越蹲在旁边看著,忽然眯起眼睛起了坏心思:“乾脆给你俩起名叫大丑、二丑算了。”
    两条狗同时抬起头,眼神里好像还真有点不乐意。
    “你俩还不乐意了?”李越乐了,“那我不管了,我乐意就行!”
    他把空盆收起来,把大丑二丑撵到后院。后院里进宝和虎头它们正在窝里趴著,见来了新同伴,几只狗都站起来,互相嗅了嗅。大丑二丑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跟它们熟悉起来。
    李越看了一会儿,確定不会打起来,这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李越又去了趟镇上。
    胡胖子正在收拾摊子,见李越来,连忙迎上来:“李老弟,又有啥吩咐?”
    “胡哥,想托你弄头羊。”李越开门见山,“过年家里要来贵客,得好好招待。”
    “羊好说!”胡胖子拍胸脯,“要绵羊还是山羊?要几只?”
    李越想了想:“要山羊吧,肉香。先来一头。”
    胡胖子眼珠一转:“等著,我这儿正好有刚倒腾来的,你看看。”
    他领著李越去了后院。圈里拴著两头黑山羊,毛色油亮,膘肥体壮。李越一看就相中了:“这俩都要了。”
    胡胖子伸出三个手指头:“三百,不还价。”
    李越痛快掏钱。不是捨不得家里的青羊,只是刚开始养,数量太少,等繁殖两轮再杀也不迟。
    两头黑山羊牵回家,拴在后院新搭的棚子里。大丑二丑好奇地围著转圈,被李越喝住了:“看归看,不许动!”
    又等了两天。
    中午刚吃过饭,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李越出门一看,大舅哥巴根正从吉普车上往下搬东西。
    半扇猪肉,两箱茅台酒。
    “哥,你这是干啥?”李越赶紧上前接,“我这儿都备好了。”
    巴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备好了也留著!多点怕啥?让老叔慢慢喝唄。”
    两人把东西搬进屋。巴根打量了一圈院子,点点头:“收拾得挺利索。”
    “大伯什么时候到?”李越问。
    “明天中午。”巴根压低声音,“隨行人员我安排在林场招待所,我把你大伯直接送过来。你们就安心在家等著,不用去接。”
    李越明白这是为了避人耳目,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