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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大补啊
    不过燉肉的心倒是真有了。
    李越去仓房,从醃肉缸里挑了一块带点肥膘的豹子后腿肉,约莫三四斤重,用清水冲洗掉表面的盐粒。回到灶间,生火烧水,把肉块焯了水,又换了锅清水,加上薑片、野葱段,还有几颗晒乾的山花椒,小火慢慢燉上。
    燉肉的工夫,他坐在灶膛前添柴,脑子里又想起韩大叔一家。按理说,这么稀罕的东北豹肉,该给韩家送点尝尝。毕竟韩大叔待自己如子侄,小虎也是过命的兄弟。
    可一想到小虎那张管不住的嘴……
    李越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小虎要是知道这是东北豹肉,保不齐哪天喝多了,又在外头“瞎勒勒”。到时候传出去,李越家有豹肉,有豹皮,还有之前人参的事,麻烦可就大了。
    “算了,韩叔,不是越子小气,是您儿子不爭气啊。”李越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口福,你们家是没嘍。”
    燉了约莫一个时辰,肉香渐渐飘出来。这时院门响了,丈母娘挎著篮子来了——她每天这时候过来做早饭,顺便照看图婭和孩子。
    一进院就闻到香味,丈母娘往灶间看了一眼:“越子,你咋起这么早?还燉上肉了?”
    李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柴灰:“娘,昨天不是打了豹子嘛,切了块肉燉上,给您和爹补补身子。”
    丈母娘放下篮子,走到锅边,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汤汁奶白,肉块在汤里翻滚,已经燉得酥烂。她点点头:“闻著是香。不过以后不用你动手,娘来做就行。”
    “我就起得早,顺手的事。”李越笑著说。
    丈母娘没再多说,开始忙活早饭。李越出了灶间,去后院餵了鹿,又给枣红马换了脖子上的药。马伤得不重,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精神头也好了。
    等图婭和小林生起床,一家人吃了早饭。燉著的豹肉还得再煨一会儿,李越就没急著盛出来。
    到了中午,肉终於燉透了。李越把肉捞出来,切成厚片,又舀了几勺原汤,撒上一把葱花,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燉豹肉端上桌。
    肉燉得確实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可吃起来还是柴——豹子肉瘦,纤维粗,再怎么燉也没猪肉那么嫩滑。不过那股子野性的鲜味倒是十足,混著姜葱和山花椒的香气,別有一番风味。
    老巴图吃了几块,点点头:“肉是柴了点,但味儿正。这东西稀罕,吃个新鲜。”
    丈母娘也尝了,说比想像中好吃。
    图婭眼巴巴地看著,李越给她夹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说:“就吃一小口,尝尝味儿,应该没事。”
    图婭赶紧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比猪肉香!”
    丈母娘白了她一眼,但没拦著。
    李越自己也吃了不少。他饭量大,一口气吃了七八块肉,又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坐在屋里说话。
    可没过多久,李越就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觉得身上发热。深秋的天,屋里还没生火炕,按理说该有些凉意,可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后背开始冒汗。
    接著是心里那股说不出的躁动。他坐在那儿,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图婭身上瞟。图婭正抱著小林生逗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因为怀孕而丰润的身段,在碎花棉袄下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李越只觉得喉咙发乾,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赶紧移开视线,深吸了几口气,想压住那股邪火。可越压越躁,身上热得像著了火,脑子里全是些不该有的念头。
    图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转头看他,见他脸涨得通红,眼神直勾勾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脸一红,赶紧把小林生抱紧了些,站起身:“那个……我带林生去草甸子玩会儿。”
    说完,逃也似的领著孩子出了门。把孩子拽的差点拽个跟头。
    李越坐在那儿,看著图婭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叫苦不迭。
    这豹肉……也太补了吧!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吃什么补什么”了。豹子生性凶猛,这肉里怕是真带著股子烈性,他年轻力壮,一下子吃多了,补过头了。
    现在可好,图婭怀著孕,他再这么燥下去,万一控制不住……
    不行,得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李越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只觉得浑身力气没处使,憋得难受。再这么待下去,他怕自己真能憋疯。
    他衝出屋,跑到仓房,从醃肉缸里又切了一大块豹子肉,估摸著有二十多斤,用油纸包好,塞进马褡褳里。然后牵出枣红马——马脖子上的伤已经好多了,慢点骑应该没问题。
    翻身上马,李越一夹马腹:“驾!”
    枣红马迈开步子,朝著林场方向疾驰而去。
    不错,大舅哥巴根。
    巴根在林业局当科长,见多识广,什么山珍野味没尝过?可东北豹肉,他肯定没吃过。送点给他尝尝鲜,也算个人情。
    更重要的是——巴根嘴严,身份在那儿摆著,绝不会在外头乱说。
    想到这儿,李越加快了速度。
    到了林场场部,巴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李越满头大汗地进来,有些意外:“越子?咋这时候来了?”
    李越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抹了把汗:“哥,给你送点好东西。”
    巴根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红褐色的肉块,愣了一下:“这是……?”
    “东北豹肉。”李越低声道,“昨天进山碰上的,打了只。肉柴,但稀罕,给你尝尝。”
    巴根眼睛一亮,伸手捏了块肉看了看,又闻了闻:“你小子运气可以啊,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多见了。”
    “燉著吃,得多燉会儿,不然咬不动。”李越说。
    巴根把肉重新包好,喊来人,吩咐道:“拿去食堂,让老张卤上。就跟他说是我私人弄来的野味,让他用心做。”
    那人应声去了。
    巴根这才打量李越,见他脸色发红,额头冒汗,笑道:“你这是骑马跑急了,还是……吃了豹肉燥的?”
    李越苦笑道:“哥,你就別取笑我了。这肉是真补,我中午吃了七八块,现在浑身跟火烧似的。”
    巴根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年轻就是好啊。不过悠著点。”
    李越更尷尬了。
    巴根笑够了,才正色道:“对了,豹皮你留著没?要是想出手,哥帮你联繫老金。上次那棵龙参,老金可是赚了大钱,一直念叨著欠你人情。你这豹皮要是卖他,他肯定给高价。”
    李越想了想,摇头:“皮子我留著了。这东西稀罕,以后说不定有用处。”
    “行,隨你。”巴根也不勉强,“留著也好。远东豹皮,现在找一张完整的可不容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李越身上那股燥热散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巴根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回去路上慢点。豹肉是好东西,但別多吃,小心补过头。”
    李越连连点头。
    骑马回到五里地屯,已经是下午了。风里跑了两趟,身上那点邪火彻底散了。李越回到家,图婭已经从草甸子回来了,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
    看见李越,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问:“好了?”
    李越尷尬地咳嗽一声:“嗯,好了。”
    图婭抿嘴笑了,没再多说。
    晚上吃饭,桌上再没见豹肉。丈母娘做了家常的土豆燉豆角,贴了玉米饼子。李越吃得格外香——他现在可不敢再碰那玩意儿了。
    吃完饭,李越去仓房,把剩下的豹肉全搬出来。还有三十多斤,他一块块切成长条,掛在屋檐下的通风处晾著。
    等晾成肉乾,能放很久。等图婭生了孩子,身体恢復了,再拿出来吃。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助助兴。
    想到这儿,李越嘴角勾起一抹笑。
    夜深了,秋风渐紧。屋檐下,一排排深红色的豹肉条在风里轻轻晃动,旁边是那张撑开的淡灰色豹皮。
    李越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切,心里踏实而满足。
    日子就是这样,有意外,有惊喜,有燥热难耐的午后,也有秋风送爽的夜晚。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日子,过得稳稳噹噹,有滋有味。
    他转身回屋,图婭已经铺好了被褥。煤油灯的光晕温柔,映著她温婉的侧脸。
    日子像山涧里的溪水,不疾不徐地往前淌。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
    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夜里李越还听著窗外风声呜咽,早上推门一看,天地间已经白茫茫一片。雪不算厚,刚能盖住地皮,但寒意却是实实在在地降下来了。屋檐下掛起了冰溜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自打那次猎豹回来,李越就再没进过山。一来手里不缺钱——之前卖人参攒下的家底够厚实;二来图婭怀了孕,月份渐大,他捨不得走远,只想守著老婆孩子,把这冬日安安稳稳地过完。
    每天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早上起来,李越先去草甸子,帮老丈人收拾乡亲们送来的玉米秸秆。这些秸秆得等雪下厚了,用铡刀铡碎,是鹿群过冬的好饲料。老巴图干活仔细,秸秆捆得齐整,码得也整齐,在草甸子一角垒起高高的垛子,像座金黄色的小山。
    “越子,歇会儿。”老巴图递过一碗热茶,爷俩就坐在秸秆垛旁,看著鹿舍里那几头驯鹿慢悠悠地反芻。驯鹿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估摸著开春就能下崽。狍子和梅花鹿也安分,各自在圈里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