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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出发老黑山
    天还没亮透,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青白色。图婭还在熟睡,李越轻轻起身,披上衣服,来到院中。
    深秋的黎明,空气清冽得刺鼻,带著霜冻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直透肺腑,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没有惊动家人,先去了后院。
    进宝听到动静,从窝里站起身,无声地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腿。虎头、天狼几只半大狗子也醒了,但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了回去,经过昨天的狩猎,它们似乎也懂得了在行动前保存体力。
    李越开始仔细检查装备。五六半步枪拆开,借著晨曦的微光检查枪膛和撞针,確认每一个部件都完好、乾净。他拿出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又单独数出五十发黄澄澄的步枪子弹,用油纸包好,塞进专门的子弹袋。麻醉弩也检查了一遍,看了下包里的麻醉针一一確认无误。
    猎刀简单打磨,刃口在渐亮的天光下闪著幽蓝的光。绳索、背囊、水壶、盐块、火柴、一小包消炎止血的草药粉……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他的手,確认其位置和状態。打野猪,尤其是可能面对炮卵子,容不得半点马虎。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等他一切准备停当,天色已经大亮。图婭也起来了,灶间传来烧火的声音,很快,热粥和贴饼子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一家人沉默地吃著早饭,气氛有些不同往常的凝重。老巴图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李越的肩膀:“万事小心。猪那玩意儿,愣头青,逼急了比熊还凶。別贪,量力而行。”
    “爹,我晓得。”李越郑重答应。
    吃完饭,李越最后看了一眼在丈母娘怀里咿呀学语的儿子,又抱了抱图婭。图婭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回抱了他一下,然后鬆开手,眼神里是无声的叮嘱和信任。
    “走了。”李越背上沉重的装备,招呼一声进宝。虎头、天狼等狗子也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他。
    “今天你们也去。”李越对几只半大狗子说道。打野猪围,狗的作用至关重要,既能追踪、驱赶、牵制,也能预警危险。是时候让它们经歷真正的硬仗了。
    他翻身上马,枣红马似乎也感应到这次任务的非同寻常,喷著响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进宝和几只狗子跟在马旁。
    一人,一马,一队猎狗,迎著初升的朝阳,踏上了通往镇子、再转向老黑山方向的土路。晨风猎猎,吹动李越的衣襟。他的眼神锐利而沉静,仿佛已经穿透了遥远的山峦,看到了榛子岗上那些可能正在拱食橡实、毁坏庄稼的野猪群。
    通往老黑山的土路越走越窄,两旁的草木也越来越茂密,带著深秋特有的、即將凋零前的恣意与浓烈。晨雾在林间低回,迟迟不肯散去,將远近的山峦和树林都笼在一层乳白色的薄纱里,只有近处被霜打过的草叶和蛛网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如碎钻。
    李越骑著枣红马,走在前面。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让马快跑,而是控制著速度,好让后面跟著的小虎马车和奔跑的狗队能跟上。
    小虎驾著马车,车上除了坐著他自己,还放著几只空麻袋、几卷更粗的绳索、两把锋利的砍刀,小虎脸上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凝重和专注,眼睛不时扫视著道路两侧的密林。
    最兴奋的是狗队。进宝跑在最前面,像经验丰富的斥候,时而停下嗅探地面和空气,时而回头看看主人,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虎头、天狼等几只半大狗子,经过昨天北坡一役,似乎脱去了几分稚气,跟在进宝身后,虽然也东闻西嗅,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分心嬉闹,眼神里多了对指令的关注和隱约的狩猎渴望。这支临时组建、初经战阵的“狗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磨合著。
    隨著太阳升高,雾气渐渐消散,老黑山那特有的、覆盖著茂密深色林木以柞树、黑松为主的庞大山体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前方。山势算不上特別险峻,但面积广阔,沟壑纵横,人跡罕至,是大型野兽理想的藏身之所。榛子岗在南麓,是一片向阳的缓坡,长满了野榛子树和各种灌木,秋天榛子成熟,正是野猪喜爱的食物来源。
    “越哥,前面好像有岔路。”小虎在后面喊道。
    李越勒住马,仔细辨认。確实,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道从主路分出去,蜿蜒通向老黑山南侧。道旁一棵老树上,有人用刀砍了个模糊的標记。这应该就是通往榛子岗的路了,可能是之前来驱赶野猪的村民留下的。
    “走这边,小心点。”李越调转马头,率先拐上了小道。小虎赶著马车小心跟上,车轮碾过碎石和深草,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狗队也紧隨其后。
    小路崎嶇难行,马车顛簸得厉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明显变了。树木更加高大茂密,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瀰漫著腐叶、泥土和某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气息混合的味道。地上开始出现杂乱的蹄印,有新的有旧的,深深浅浅,不少脚印边缘带著新鲜翻起的泥土,清晰可见野猪群活动的痕跡。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被啃得七零八落,露出白生生的茬口;几棵小树被硬生生撞歪了,树皮上留著明显的泥浆和鬃毛摩擦的痕跡;还有几处地方,泥土被翻拱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的草根和块茎——这是野猪典型的觅食方式。
    “看来胡胖子没瞎说。”小虎跳下马车,蹲在一处新鲜的拱痕前,用手指捻了捻泥土,“还是湿的,这群傢伙可能刚过去没多久,甚至……可能就在附近。”
    李越也下了马,仔细观察四周。除了野猪的痕跡,他还注意到一些別的——几处散落的、带著血腥味的羽毛,树干上有些位置较高的、新鲜的蹭痕,空气里的腥臊味在某些方向尤其浓烈。
    “狗。”李越低声道。
    进宝早已在周围转了一圈,此刻停在李越脚边,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呜”声,身体紧绷,头朝著东南方向,鼻子不断耸动。虎头等狗子也凑了过来,学著进宝的样子,显得紧张而兴奋,但都没有乱吠。
    “有东西,在那个方向,距离不清楚。”李越判断道。野猪的嗅觉和听觉同样灵敏,过大的动静会打草惊猪。
    他迅速做出决定。“小虎,把马车和马藏到那边那片密林子后面,拴好,別让它们出声。带上枪和砍刀,子弹备足。”
    “明白!”小虎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將马车赶到一片浓密的黑松林后,用树枝稍作偽装,又安抚了一下有些不安的马匹。然后他背起五六半,腰插砍刀,快步回到李越身边。
    李越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五六半,將子弹上膛。麻醉弩暂时用不上,面对成群的野猪,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炮卵子,枪才是王道。他將背囊里的备用弹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跟著我,脚步放轻。狗队,散开,別聚堆,保持安静,听进宝的。”李越低声下达指令。他打了个手势,进宝立刻会意,压低身体,像一道影子,率先朝著东南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虎头等狗子也分散开来,呈一个鬆散的扇形,跟在进宝身后几米处,虽然步伐还做不到进宝那样专业,但明显是在模仿和学习。
    李越和小虎端著枪,一左一右,相隔五六米,跟在狗队后方约二十米处,踩著鬆软的落叶和泥土,儘量避开枯枝,朝著榛子岗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野猪活动的痕跡越密集,气味也越浓。空气中除了腥臊,还隱隱有种压迫感。林间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稀少了,仿佛其他动物都预感到了危险,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狗队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进宝在一丛茂密的荆棘灌木前停住,身体几乎伏到了地面上,耳朵完全竖起,尾巴僵直。它回头,看了李越一眼,眼神锐利。
    有情况!而且很近!
    李越和小虎立刻蹲下身,借著一棵粗大的柞树树干隱蔽。李越慢慢探头,朝灌木丛前方望去。
    穿过灌木丛的缝隙,前方大约五六十米处,地势稍微开阔,是一片长满了野榛子树和低矮灌木的缓坡。此刻,坡地上影影绰绰,大约有十几头大大小小、黑乎乎的身影正在那里拱食!正是那群野猪!
    猪群似乎正处於比较放鬆的进食状態。几头半大的野猪崽在边缘嬉闹追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几头母猪带著稍大些的幼崽,专注地拱著地下的榛子和根茎;还有两三头体型壮硕的公猪,则在猪群外围游荡,不时抬头警惕地张望,粗壮的脖颈和肩部隆起发达的肌肉,长长的獠牙在嘴边若隱若现。
    然而,李越的目光很快就被猪群中央一个格外庞大的身影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