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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报仇,狗受伤
    李越站起身,看向小虎,眼神锐利如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婶子,韩叔交给您照看。小虎,你留下,守著你爹,一步也別离。烧热水,按医生说的伺候著。”
    “越哥,那你……”小虎抬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韩老栓看著李越,看著他那双此刻燃烧著冰冷火焰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李越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大步走出充满伤痛和药味的屋子,来到清冷的院子里。虎头、天狼五条狗立刻围了上来,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瀰漫的悲伤与愤怒,显得异常安静而专注。
    李越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都听好了。里面有咱的亲人,被山里那不长眼的畜生伤了。现在,跟我进山,把那债討回来。”
    五条狗仿佛听懂了一般,齐齐昂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共鸣,眼中再无平时的嬉闹,只剩下猎犬锁定猎物时的森然寒光。
    李越背好56半,最后看了一眼韩家紧闭的房门,那里传来韩婶子压抑的啜泣和小虎粗重的呼吸。
    他转身,带著五道沉默而决绝的身影,走入镇外通往黑瞎子沟方向的、尚未完全甦醒的茫茫山林。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却再也感觉不到寒意,只有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名为復仇的烈火。
    进宝被关在后院的委屈呜咽,韩老栓躺在炕上的痛苦眼神,那些葬身熊口的忠犬……所有的画面拧成一股冰冷坚硬的绳索,勒在他的心头。
    这债,必须用血来还。按著老韩叔说的地方李越一路没停,到了地方。 不过这个黑瞎子沟和上一次李越和小虎开熊仓子打五头熊羆的黑瞎子沟不是一个地方,那地方离镇上,坐爬犁都得一天才能到,这个黑瞎子沟,离镇上不远,走路也就俩小时。李越到了松树林子边上,撒开几条狗,想著寻一下老韩叔受伤的地方。天狼不愧是抬头香,对著周围的空气,耸了几下鼻子,嗅了一下,对著一个方向直接跑了过去。大概有十来分钟,看到地上有几滩血跡,地上还有一些动物的散碎皮毛,一看就是韩大叔家几个猎狗的,李越把几块皮毛堆到一起,用雪盖上,算是给几个狗子立了个坟。做完后看著西斜的太阳,李越也不敢再多停留,寻著熊羆的脚印,往林子里走去,不过走著突然天狼换了方向,率先往右边的柞木林子跑去,李越唤其他几条狗跟了上去。往前走了有能有十几分钟就听到前面林子里,听到天狼的惨叫声,李越的心就提了起来。那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刺破林间寂静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一瞬。他几乎是吼著让虎头它们跟上,自己端著枪,以最快的速度在杂乱的枯枝和半融的雪壳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等他赶到那片稀疏的柞木林时,战斗已经白热化。天狼倒在一边,后腿抽搐著,肩胛处血肉模糊,但仍旧齜著牙,发出威胁的低吼。虎头、赛虎、大黑、黑豹几条狗像发了疯,不顾一切地围著那头棕褐色的小山般的野兽撕咬、吠叫、游走。那熊羆人立而起,挥舞著蒲扇大的爪子,每一次拍击都带著沉闷的风声和足以拍碎骨头的力量。它胸口和肩侧有几处新鲜的咬伤,渗出细密的血珠,但显然不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喉咙里滚出沉闷如雷的咆哮,腥臭的口涎甩得到处都是。
    李越瞳孔骤缩。確实是一头刚成年的熊羆,体型比上次在黑瞎子沟遇到的那些要小一圈,但那股子因为飢饿和受伤而迸发出的疯狂戾气,却更为骇人。他看到几条狗拼死纠缠,给熊羆身上添著伤口,也看到它们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熊掌扫中。这些狗勇猛,但確实不如进宝那般令行禁止,打红了眼,有些收不住。
    “回来!虎头!赛虎!大黑!黑豹!”李越厉声喝道,同时单膝跪地,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冰冷的准星瞬间套住了熊羆胸前那撮因为愤怒而炸起的白毛。距离五十米左右,风不大,但狗群的干扰和熊羆的晃动增加了难度。
    狗子们对他的命令反应迟滯,只有赛虎和黑豹稍微往外撤了半步,虎头和大黑仍旧在熊羆侧后方狂吠撕扯。
    不能再等了。李越屏住呼吸,食指沉稳地压下。
    “砰!”
    56半清脆的枪声撕裂了林间的喧囂。熊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胸前爆开一团血花,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人立的状態被打破,前肢重重落地。但它没有立刻倒下,充血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枪响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呼嚕声,竟然四爪刨地,朝著李越猛衝过来!沉重的身躯撞开拦路的灌木,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李越心头一凛,但手极稳,第二发子弹几乎在熊羆衝出来不到十米的时候就出了膛。他瞄准的是头部,但熊羆冲势太猛,加上他自己心跳如鼓,枪口微不可察地一偏。
    “砰!”
    子弹擦著熊羆厚实的肩胛骨掠过,撕开一道更深的口子,带出一蓬血雾。这一枪似乎打中了某处筋骨,熊羆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挫,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冲的惯性让它又踉蹌了两步,然后,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肉山,轰然侧倒在地,溅起一片雪泥和枯叶。
    李越保持著瞄准姿势,枪口死死对著那颗硕大的熊头,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看著那具巨大的躯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挣扎,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血沫不断从口鼻和胸前的弹孔涌出。
    虎头、黑豹、大黑和受伤稍轻的赛虎,此刻才仿佛从癲狂中惊醒,但它们没有退缩,反而咆哮著衝上去,对著倒地的巨兽的后腿、臀部就是一阵疯狂的撕咬,仿佛要將同伴受伤的怒火和之前那些被坐死的韩家猎狗的仇恨,全都发泄出来。
    “行了!停!”李越这才起身,快步走近,大声制止。狗子们听到他严厉的呵斥,不情愿地退开,但依旧围著熊羆,齜著牙,喉咙里滚动著低吼。
    李越走到熊羆头部前方,看著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残留著暴戾和痛苦的褐色小眼睛。他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確认。他端起枪,对著熊羆的眉心,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林中迴荡,惊起远处棲息的寒鸦。熊羆最后的抽搐停止了,彻底瘫软在血泊之中。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狗子们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混合著熊类特有的膻臊气。
    李越缓缓放下发烫的枪管,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胸腔里那团烧了一路的火,隨著这三枪似乎泄掉了一些,但並没有预想中的快意或轻鬆,反而沉甸甸地坠在胃里。他看了一眼天狼,它挣扎著想站起来,李越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和內臟,算是万幸。虎头它们也都掛了彩,或多或少被熊爪扫到或刮到,皮毛翻卷,渗著血,但眼神依旧凶悍。
    他拍了拍几条狗的脑袋,算作安抚和肯定。然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猎刀和全身的重量,才將这头足有六百多斤的熊羆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开膛的过程熟练而迅速,熊肚子里果然空瘪瘪的,脂肪层薄得可怜,证实了它是飢饿难耐才提前出仓,撞上了韩老栓。取出熊胆时,李越掂了掂,是个草胆,但个头不小,沉甸甸的,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暗绿的光泽。两千块,跑不了。这是韩大叔用血和那些忠犬的命换来的,也是他今天冒险进山的“收穫”,但这“收穫”拿在手里,只觉得烫手,毫无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