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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留以后用
    五步之外,一株二甲子幼苗。
    十步外,又是一株四品叶!
    转向左侧,几步之內,竟同时发现了一株五品叶和一株巴掌参!
    李越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拿著索拨罗棍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这不是零星的发现,这密度……他加快了脚步,沿著山坡横向移动,索拨罗棍划过之处,红绳系了一处又一处。
    一品叶、灯台子、三匹叶、四匹叶、五匹叶……不同年份、不同品级的人参,如同繁星般散落在这片面积並不算特別巨大的东南坡上!它们有的生长在古树隆起的根旁,有的隱匿在岩石背阴的缝隙,有的则安然处於开阔的草丛之中。那鲜艷或暗红的“榔头”,在绿叶掩映下,如同一个个等待被发现的秘密宝藏。
    李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个闯入宝库的孩子,被满眼的珠光宝气晃得有些头晕目眩。他强迫自己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被他繫上红绳做標记的人参,已经有十几处!而这还只是他粗略搜索了一小部分区域的结果!
    “人参窝子……这绝对是人参窝子!”李越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昨天发现五品叶、六品叶,已经算是撞了大运。今天这情景,已经完全超出了“运气”的范畴。这片被绝壁环绕、封闭了数百年的山谷,这片得天独厚的“参场子”,在漫长的时间里,不知道孕育了多少代野山参。那位明朝赶山人挖走的七品叶,可能只是其中最早成熟、最显眼的一株。它的子孙后代,以及其他在此生根的参种,经过几百年的自然繁衍,形成了今天这样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人参群落!
    粗略估算,仅仅视线范围內能辨认的,加上已经標记的,大大小小、不同年份的人参,恐怕有三十多棵!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放山人疯狂的数字,是一个传说中的“棒槌营”、“人参窝”!
    最初的狂喜过后,李越迅速冷静下来。巨大的財富近在眼前,但如何取捨,成了关键。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一次性把所有参都挖走。那是杀鸡取卵,是山神爷都不会允许的贪婪。
    首先,那些只有一品叶、二品叶的幼苗,绝对不能动,留著它们生长,是维持这个“参窝”生生不息的根基。
    其次,三品叶、四品叶中,可以选择品相特別好、生长位置可能影响其他参苗发展的,適当挖取一些。
    五品叶以上的,每一株都极其珍贵,必须根据具体情况慎重决定。
    最重要的是,要留下足够的“母参”继续繁衍,甚至可以在附近人为撒下一些成熟的红籽,帮助扩大种群。
    李越定了定神,眼神恢復了猎人和赶山人应有的沉稳与锐利。他没有被“三十多棵”这个数字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他先不急於开挖任何一株,而是花费了將近一上午的时间,將这片“人参窝子”的范围大致勘定,將其中每一株人参的位置、品级、生长状態都仔细观察、默记於心,並在《赶山图鑑》的空白处用铅笔简单勾勒了分布草图。
    做完这些,他才选定了一株品相上乘、生长在岩石边缘,若不挖取,可能因岩石风化或树木生长而受损的四品叶,作为今天的第一份收穫。
    再次跪倒在泥土前,鹿骨签子入手,李越的心境已然不同。昨日是对单株珍宝的专注,今日则是对一片宝藏的审视与规划。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细,但眉宇间多了份从容与篤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足够小心和可持续,这片鹰嘴涧的东南坡,就是他李越专属的、取之不竭的“人参银行”。
    鹰嘴涧东南坡的发现,让李越整整一夜都没睡踏实。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梦幻的亢奋与深远的盘算,在脑海里反覆翻腾。
    三十多棵大大小小的野山参,如同星辰般散落在那片被时光遗忘的坡地上。这个“人参窝子”带来的衝击,远比单独发现一株六品叶更加震撼。这是一笔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现成的巨大財富,唾手可得。
    但李越躺在臥牛石下的铺盖里,望著谷顶的星河流转,最终压下了那股將所有参一扫而空的原始衝动。
    “不能全挖走。”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谷底异常清晰。
    原因很复杂,却也很简单。
    这里,可以作为他李越专属的『后花园』。
    鹰嘴涧的隱秘性无与伦比。外围是难以攀爬的绝壁,唯一的入口是那条需要潜水通过的、已被自己重新隱藏的古老水道。除了他,还有那本赶山图鑑的原主人,几百年来恐怕再无外人涉足。甚至外围的原始森林都罕有人跡。这样一个绝对安全、封闭的宝地,如果一次性掏空,那就太愚蠢了。
    留著他標记的那些一品叶、二品叶、三品叶……让它们继续生长。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景象?那些三品叶可能长成四品、五品,甚至可能出现新的六品叶!这是一个可以持续开採、细水长流的天然宝库,是一个真正的“传家之宝”。
    “赚钱的路子,图鑑里还多得是。”李越想起图鑑上那些尚未验证的其他標记点,“那些『老窝子』,才是用来换现钱、起家业的。这个后花园……得藏著,慢慢享用。”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豁然开朗,再无纠结。此行的核心目的——学习抬棒槌的手艺,验证赶山图鑑的真偽——已经超额完成。不仅学会了,还发现了验证过程中最大的“赠品”。
    第二天,启明星还在天际闪烁,李越就起来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营地,確保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现代物品。然后,他背著全部行囊,带著进宝,再次来到那条通往外部河流的水道入口。
    他用工兵铲將之前挖开的洞口仔细回填,一层层夯实泥土,直到外观与周围河岸的泥坡无异。这还不够,他费了大力气,从附近滚来一块足有百多斤的扁平状巨石,严严实实地压在了填埋处。
    “这样,就算有水獭或者什么好奇心重的傢伙,也甭想钻进去了。”李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点头。这块石头,就是他封存这座私人宝库的“封印”。
    接著,他来到那棵繫著绳索的红松下。所有的收穫——包裹著苔蘚和樺皮的三品叶、四品叶、五品叶,以及那株奇特的六品叶参王,都被他小心地用油布包袱裹好,贴身携带。其他行李则塞进一个大麻袋。
    看著蹲在一旁的进宝,李越忽然笑了笑,扯开麻袋口:“进去吧,傻狗,这次带你『坐电梯』上去。”
    进宝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听话地钻进了麻袋。李越把袋口扎紧,留出足够的透气缝隙,然后用绳索在麻袋外又捆了几道,確保牢固。他將麻袋和绳索连接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再次检查了系在红松上的绳结,確认无误后,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岩壁,开始向上攀爬。有了下来的经验,上去虽然依旧费力,但心里有底,动作也稳健了许多。
    当他终於翻上崖顶,重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感受著开阔的山风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谷底的几天,像是一场浓缩了巨大机遇与收穫的梦。
    他不敢耽搁,俯身抓住绳索,开始用力將下面的麻袋行李一点点拉上来。麻袋悬空晃动,里面传来进宝不满的“呜呜”声,但很快也安静了。
    当所有东西都安全抵达山顶,李越解开麻袋,进宝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抖了抖毛,兴奋地绕著李越转圈,似乎也在为离开那个“深坑”而高兴。
    李越收起长长的绳索,盘好。他最后望了一眼脚下那片被晨雾笼罩、深不见底的绿色山谷。那里埋藏著他的秘密,他的希望,他的“后花园”。
    然后,他背起轻了不少,因为食物基本耗尽,但价值翻了无数倍的行囊,拍了拍进宝的头,辨明了五里地屯的大致方向。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將他的影子投向归途。但他没有等待明天,归心似箭。
    他踏著坚实的步伐,沿著山脊的轮廓,朝著家的方向,稳稳走去。山林寂静,只有他和进宝的脚步声,以及怀中那几株野山参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伴隨著他,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