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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表態
    “也……也没骂我……”图婭终於闷闷地开口,声音带著点鼻音,“就是说……说我们还没成亲,让我……让我注意点影响,別总往你这跑,怕……怕別人说閒话……”她越说越委屈,觉得父母不信任她,也仿佛玷污了她和李越之间纯粹的感情。
    李越听完,心中瞭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傻丫头,阿布和额吉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好。屯子里人多口杂,他们是怕你吃亏,怕我辜负你。这是父母心,不是不信你。”
    他顿了顿,用拇指擦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泪花,语气更加温柔:“再说了,你越哥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们说好的,洞房花烛,一天都不会提前。咱们清清白白的,不怕人说。以后白天你来,我高兴,晚上我早点送你回去,让阿布额吉放心,好不好?”
    图婭看著他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疙瘩瞬间被熨平了。她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被他这样哄著,感觉格外受用。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进他怀里,搂住了他的腰。
    “走吧,”李越拍了拍她的背,“別让阿布额吉等急了,年夜饭要紧。”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襟,重新走上大路。这一次,图婭的手主动塞进了李越的大手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掛上了甜美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著那个充满温暖、食物香气和团圆期盼的家走去。
    整个下午,图婭家的厨房都瀰漫著诱人的香气,蒸汽氤氳,灶火从未停歇。丈母娘的身影在锅台与水缸之间忙碌穿梭,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这几年,因为外头风气的缘故,春节过得冷清,往往只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饺子,便算过了年,少了往昔的热闹和丰盛。
    但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未来女婿李越的加入,不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財富和食物,更给这个家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底气。今年的年夜饭,质量堪称是直线上升,是这几年里从未有过的丰盛。
    堂屋的炕桌被擦得鋥亮,上面已经摆满了碗碟。正中央是两个硬核主菜:一个是老巴图从昨天就开始用瓦罐、文火精心煨燉的一对熊掌,汤汁浓稠,胶质充盈,散发著霸道而独特的香气;另一个则是图婭母亲操刀的一大盆手把青羊肉,选用最肥嫩的部位,只是用清水加盐煮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青山羊本身的鲜甜,吃的时候用手撕扯,蘸上韭菜花酱,原汁原味,豪迈过癮。
    围著这两个“硬菜”的,是几道分量十足的东北燉菜:酸菜丝吸饱了油脂,与厚实的野猪肉块同燉,酸香开胃,解腻增鲜;另一锅酸菜则是与新鲜的猪排骨相伴,排骨软烂脱骨,酸菜浸润了肉汤,滋味醇厚。旁边还有一整条煎得金黄后红烧的鲤鱼,寓意“年年有余”;以及一只肥硕的燉鸡,金黄的表皮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主食是酸菜猪肉馅的白麵饺子,一个个胖嘟嘟地挤在盖帘上,只等下锅沸腾,便能端上桌来。
    望著这一桌琳琅满目、有鸡有鱼、有山珍有野味的年夜饭,李越心中不禁感慨。就这一桌菜的规格和质量,在这个物资匱乏、普遍清贫的年代,恐怕连黑省省委书记家的团年饭,也不过如此了吧?甚至那对稀有的熊掌,怕是省委书记也未必能时常享用。这不仅仅是食物的丰盛,更是他在这个时代、这个家庭里,能力和地位的无声证明。
    天色渐暗,外面零星响起了鞭炮声。老巴图郑重地点亮了屋里的煤油灯,昏黄而温暖的光线笼罩著餐桌。一家人——老巴图、额吉、图婭、李越,围坐在炕桌旁,就连进宝也趴在炕角,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时刻。
    “来,过年了!”老巴图端起酒碗,声音洪亮,脸上带著久违的舒畅笑容。
    “过年好!”李越和图婭也连忙举杯,额吉则笑著给每个人夹菜。
    屋外是北国的风雪与严寒,屋內却是暖意融融,香气四溢,欢声笑语伴隨著杯盘交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几杯醇厚的北大荒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看著满桌的丰盛,感受著家的温暖,李越觉得是时候將心里的规划说出来了。他端起酒杯,郑重地敬向老巴图和图婭的母亲:
    “阿布,额吉,趁著今天过年,我也跟二老表个態,定个准信儿。”
    桌上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图婭更是停下了筷子,眼神亮晶晶地望著他,带著期盼。
    “等开春,地一化冻,”李越语气坚定,“我立马就去找工匠,备材料,把新房盖起来!我盘算好了,最晚到六月份,一定让图婭风风光光地嫁进我们的新房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脸颊緋红的图婭,继续说道:“这新房,我打算盖得宽敞点,多弄几间屋。到时候,阿布和额吉你们就別住在这生產队的马圈院里了,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也好好享享福,这边院子到底还是太憋屈了些。”
    这个提议让老巴图和额吉都愣了一下。盖新房、娶图婭,这是早就说定的,他们不意外。但李越主动提出让他们也搬过去同住,这份孝心和诚意,却让他们心头一热。
    丈母娘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盖房子是大事,到时候让你阿布去给你帮忙,他有力气,也能帮你盯著点。”这算是直接同意了盖房和婚事的时间表。
    然而,对於搬过去同住,老巴图沉吟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他咂了一口酒,看著李越,目光里是长辈的通达和固执:“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我们老两口在这马圈院住了半辈子,习惯了,清静。跟你们年轻人住一块,我们嫌闹腾,你们也拘束。”
    丈母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李越,你有这个心,额吉和阿布就比吃了蜜还甜。但我们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就不去搅和你们的新日子了。”
    李越先是有些错愕,隨即看到图婭悄悄投来的、带著一丝瞭然和羞涩的眼神,他猛地回过味来!
    “太闹了”…… 是啊,要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就住在隔壁,甚至同一个屋檐下,那晚上他想和图婭亲热一下,岂不是得时时刻刻提著心、吊著胆?连说句私房话都得压低声音,这夫妻生活还怎么过得恣意?也是,还真怕到时候自己和图婭耍不开!
    想通此节,李越心里那点坚持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暗暗佩服老丈人的英明和体贴。这老蒙古,看著粗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早就替他们小两口想到了这一层。
    他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尷尬又瞭然的笑容,连忙端起酒杯:“阿布,额吉,你们考虑得是!是我想得不周全。那这样,新房盖好了,就在旁边,来往也方便。你们二老有啥事,隨时言语一声就行!”
    这个小小的插曲,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中轻轻揭过。一顿年夜饭,不仅吃得肚皮滚圆,心情舒畅,更是將未来的蓝图勾勒得清晰而圆满,每个人都找到了最舒適、最自在的位置。窗外的寒意似乎又被驱散了几分,屋內的暖意,一直渗到了每个人的心底。
    大年初一,阳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按照商量好的,李越和图婭要去镇上看看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扭秧歌。老巴图和额吉都笑著摆手,说年纪大了,喜欢清净,受不了那人挤人的喧闹,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去玩。
    李越套好驯鹿爬犁,將图婭裹得严严实实,两人便兴致勃勃地出发了。镇上的广场果然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穿著鲜艷服装的秧歌队踩著高蹺、划著名旱船,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但年轻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广场周边那些冒著热气、散发著甜香的小吃摊给吸引了过去。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乌黑油亮的冻梨、刚刚崩好还带著热气的爆米花……每一样都勾动著馋虫。
    “越哥,糖葫芦!”图婭眼睛一亮,指著那个插满红色果实的草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