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惊鸿隨手按下了遥控器。
电视屏幕上那面缓缓降下的红旗瞬间化为一个白点,最终彻底归於黑暗。宽大的局长办公室里,只剩下掛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
他转过身,走到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局长,这老大哥……就这么没了?”
陈卫国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那份从乌克兰发回来的物资清单。他那张黑红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几万枚核弹头啊!几百万钢铁洪流!当年在珍宝岛跟咱们呲牙咧嘴的时候多狂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因为他们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林清寒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將一份厚厚的绝密內参放在办公桌上。她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绝对理智的剖析感。
“经济崩盘,民不聊生。他们把所有的国运都押在了虚无縹緲的意识形態输出和无休止的军备竞赛上。內部矛盾一旦压不住,再厚的装甲也挡不住从里面炸开的裂纹。”
沈惊鸿没有回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曾经统一的红色版图上轻轻划过,现在那里已经碎成了十几个顏色各异的色块。
“清寒说得对。老大哥的倒下,给咱们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沈惊鸿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面前的两人。
“这堂课的名字就叫——永远不要把国家的命运,寄托在所谓的盟友和意识形態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沧桑的冷酷与霸气。
“你们真以为当年苏联援助咱们156个项目,是出於什么无私的无產阶级兄弟情谊?”
“放屁!”
“那是他们想把咱们变成对抗美国的桥头堡!想把咱们的工业体系死死绑在他们的战车上当炮灰!”
陈卫国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冷汗,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茬。
沈惊鸿冷笑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温情脉脉?”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將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你们想想,如果当年咱们没有搞特区,没有赚外匯,没有把轻工业和半导体搞起来。今天在莫斯科街头排队抢发霉黑麵包的,会不会就是咱们?”
林清寒和陈卫国同时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怕。
“咱们种花家能全须全尾地走到今天,没被美国人掐死,也没被苏联人吞了,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別人施捨吗?”
沈惊鸿站起身,浑身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气场。
“靠的是咱们自己手里的剑够利!兜里的钱够多!”
“靠的是咱们大漠里种出的蘑菇云,是咱们卖收音机彩电赚回来的外匯,是咱们自己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东风飞弹!”
“只要你拳头够硬,哪怕你是个恶棍,全世界也得捏著鼻子跟你讲道理。你要是软弱可欺,就算你是个圣人,別人也照样把你生吞活剥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林清寒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底闪烁著深深的迷恋与崇拜。
这就是她的丈夫,一个永远清醒、永远把国家利益放在绝对第一位的执剑人。
“惊鸿,苏联解体,对我们来说,战略格局彻底变了。”
林清寒迅速切换回情报局长的身份,语气干练。
“克格勃的內线传来消息,远东军区已经彻底瘫痪。那些原本陈兵在咱们北方边境的百万大军,现在连军餉都发不出来,很多军官甚至在倒卖军用汽油换麵包。”
“这正是我要说的。”
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舒適的精芒。
他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中苏漫长的边境线上。
“这几十年来,咱们为了防备这头北极熊,在北边压了多少重兵?耗费了多少军费?”
“现在,这头熊死了。”
“北方边境的百万大军威胁,彻底解除了!”
陈卫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局长!那咱们岂不是可以把北边的精锐部队全撤下来了?咱们再也不用天天防著老毛子的钢铁洪流了!”
“没错。”
沈惊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中华民族脊樑上几十年的那座大山,终於轰然倒塌。
那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感,让他浑身的骨头都透著一股子舒坦。
“咱们终於可以腾出全部的精力和资源,去干咱们真正想干的事了。”
他转过头,看著林清寒和陈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鹰酱现在肯定在白宫里开香檳,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们以为搞垮了苏联,这蓝星上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沈惊鸿的手指从西伯利亚的冻土上缓缓移开。
顺著中国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划过。
大连、青岛、上海、一直划到那片波涛汹涌的南海。
最终,他的指尖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量,重重地戳在了那片浩瀚无垠的蓝色大洋上。
太平洋。
“北边安寧了。”
沈惊鸿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重重海雾,直接锁定了大洋彼岸的那支无敌舰队。
“接下来,咱们的目光,得死死盯住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