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2月25日,夜。
神州局的休息室里,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正播放著来自莫斯科的转播画面。
电视机里传出沉重而沙哑的宣告声,伴隨著呼啸的西伯利亚寒风,听得人心里发堵。
画面中,克里姆林宫上空那面飘扬了近七十年的镰刀斧头红旗,正在夜色中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三色旗。
一个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瑟瑟发抖、拥有上万枚核弹的超级巨兽,没有倒在敌人的炮火下,却在这一刻,从內部轰然崩塌。
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那些被沈惊鸿用红烧肉和二锅头“连哄带骗”挖来的苏联老专家们,此刻全都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安东诺夫院士手里还端著一杯热茶,可那双手却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没了……苏维埃没了……”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泪瞬间决堤,顺著满是沟壑的老脸疯狂往下淌。
“砰”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安东诺夫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猛地捂住脸,像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造出了飞向太空的火箭,造出了最强大的核潜艇,为什么连自己的国家都保不住!”
旁边的几个老伙计也绷不住了。
这些曾经在苏联军工界叱吒风云的泰斗,此刻紧紧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现在在中国住著带暖气的別墅,吃著特供的饭菜,科研经费上不封顶。
可看著电视里那个轰然倒塌的祖国,那种信仰碎裂的痛楚,依然像刀子一样在剜著他们的心。
陈卫国站在门口,看著这群哭成泪人的老头,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让他们哭会儿吧,这坎儿,不好迈。”
局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旺。
沈惊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飘落的雪花,手里捏著两个精致的白瓷酒杯。
桌上,放著一瓶开了封的特供茅台。
醇厚的酒香在屋子里瀰漫开来,却冲不散那股子歷史更迭的厚重感。
“局长,老专家那边都哭晕过去好几个了,医疗队已经过去盯著了。”
陈卫国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匯报导。
沈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瓶茅台,將两个白瓷杯倒得满满当当。
“老大哥这辈子,活得轰轰烈烈,走得也算是惊天动地。”
沈惊鸿端起其中一杯,走到窗前。
他看著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复杂的敬意与感慨。
没有嘲笑,没有落井下石。
只有对一个曾经並肩作战、又互相防备的伟大对手的最后送別。
“你这头北极熊,脾气暴,性子轴,但也確实替咱们挡过不少风雨。”
沈惊鸿手腕微倾。
清冽的茅台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缓缓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酒香四溢,仿佛在祭奠那个逝去的红色帝国。
“老大哥,走好。”
沈惊鸿仰起头,將剩下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猛地將空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你没走完的路,没扛住的旗。”
“从今天起,咱们种花家,替你扛到底!”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清寒拿著一份刚刚匯总的全球绝密情报,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敏锐的战略光芒。
“惊鸿,华盛顿那边已经彻底陷入狂欢了。”
林清寒把情报递给沈惊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老布希在白宫发表了全国电视讲话,宣布冷战以美国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正在开香檳庆祝,他们准备带著海量的美元,去瓜分苏联留下的庞大遗產。”
她走到沈惊鸿身边,看著电视屏幕上还在重播的降旗画面,语气里透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两极格局彻底被打破了。”
“苏联这头巨兽一倒,西方世界再也没有了制衡的力量。”
林清寒转过头,看著沈惊鸿那张坚毅的侧脸,声音微微发紧:
“以后,就是美国人一家独大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標,绝对会死死盯住我们。”
“一家独大?”
沈惊鸿听完,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修长的手指在北美大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底瞬间爆发出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杀机。
“鹰酱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沈惊鸿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想当这蓝星的唯一霸主,想在全世界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慄的霸气:
“一家独大?他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