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沈总这是人逢喜事心情好啊?”
副厂长办公室,王天云因为沈勤洲的突然到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看著面前乐乐呵呵的沈勤洲以及站在沈勤洲身后的周晓光,王天云起身朝著两人摆手示意在一边坐下。
“当不得当不得,王厂才是我前行路上的明灯,马儿向前跑,全靠车夫带的好。”沈勤洲有些臭屁地拍了个马屁。
“你小子又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好了,別说这些,找我做什么?”
王天云脸上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被沈勤洲逗乐了,也有几分笑意。
“取信。”沈勤洲乾脆利落地开口。
“今天开业顺利了?”
王天云心里有所猜测,听到沈勤洲真的说出来,心里也没来由地一跳。
“王厂,您猜今天沪勤的业绩是多少?”沈勤洲点点头,卖了个关子。
“七个场地,你这个滑头办事肯定效率不会差,两千?”
王天云心中粗算了算,开口说了一嘴。
“对一半。”沈勤洲点点头。
“对一半?你说你一天赚了四千??”
手里拎著搪瓷杯正准备喝水的王天云听到沈勤洲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罕见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毕竟,他已经想过沈勤洲能將这生意做成。
甚至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加上对沈勤洲业务价格的了解,才有了现在这个估算。
但是,就现在沈勤洲的这个答覆,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
翻倍,这可不是数字改一改的事,意味著自己心里对於沈勤洲那套业务体系的评估,所有效率都得翻倍!
“不是,是一万二,您猜对了后面一半。”
“你小子下次能不能说话別藏著掖著?”
沈勤洲的话,险些让王天云这个沉稳了一辈子的文化人爆粗口。
“这不是看王厂您工作一天也辛苦了,跟您放鬆放鬆。”沈勤洲嘿嘿一笑,见王天云也只是以看晚辈的態度看自己没有生气,甚至隱隱为自己高兴,內心还是比较舒坦的。
这一位传奇副厂长的包容性,远超自己的想像。
“业务能长久?”王天云没有著急给沈勤洲取信,而是在这会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能,虽然不能保证每天都跟今天这个周日一样热闹红火,但是我估计不会缺太多,另外光定金我就收了一万多了,按我判断,最少有八成人会来,这就意味著有八万的尾款,虽然说还有大部分成本需要去扣除,但是项目跑下去应该没问题。”沈勤洲继续开口,打消王天云的顾虑。
“王厂,信能取了?”
见王天云似乎没什么问题,沈勤洲才再次开口。
从进来开始到现在,王天云都没有直接把信给自己,而是一直跟自己確定业务上的事。
无非就是想了解自己的业务是否健康,是否稳定,在確定这两个基础再决定让不让自己做那件得罪人的事,这其实也是变相的在保护自己这个年轻人。
不过这些都在沈勤洲意料之中,所以这会儿沟通起来也很顺利。
“你想好,这事可能得罪人。”王天云没拒绝也没同意,而是看了一眼沈勤洲。
“您放心,我都知道,从我跟厂子里签了承包合同以后,这事还能免吗?”
沈勤洲则是洒脱一笑,“如果这事小打小闹还没什么,甚至有人说我沈勤洲也没什么,但是连为厂里求一个新生机的您和沪勤都带上,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王天云没想到沈勤洲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就把装著举报信的那方抽屉拉开。
沈勤洲给周晓光一个眼神,被洲哥和王副厂这么没大没小交流震惊的周晓光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过去拿信封。
他不是沈勤洲,不论是拿的时候,还是合上抽屉,都是规规矩矩小心翼翼。
“晚上家里管饭?”
眼看著沈勤洲要走出办公室,王天云开口问了一嘴。
这话显然就是给沈勤洲一个一起进餐的机会。
一边的周晓光听到这话,嚇得差点一个踉蹌。
“家里不管,不过沪勤管,今天烧烤庆功宴,您来吗?”
已经踏出办公室门的沈勤洲笑著回头看向里面的王天云。
“再看吧。”王天云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离开办公楼。
“洲哥,你那天真没拿板砖拍王厂脑门?!”
一直到看不到办公楼的转角,仿佛进入了静音世界的周晓光才开了口。
不过他看向沈勤洲时,脸上表情满是见鬼的神色。
“你小子胡说什么?”心情大好的沈勤洲一听这没头没尾的话,给周晓光的脑子又是一下。
以为这小子这几天忙活下来开始著调了,竟然还能问出这么憨批的话。
“可王厂他...他他,跟你讲话,完全就不像是跟小辈讲话啊。”周晓光脸上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理解。
“那是王厂爱才。”沈勤洲笑著摇了摇头。
他对周晓光有很多期待,像是与人真诚又自然的相处之道,是需要他自己摸索的。
周晓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厚厚一沓的举报信,生怕掉了,就没再说话,专心抱著。
这是曾经那些人暗地里给洲哥和沪勤的刀子,现在,是洲哥和沪勤还击的弹药,他一封也不能少。
“王厂,是有加急工作吗?”
另一头,被王天云罕见著急喊进办公室的姜倩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帮我算个数。”王天云摇了摇头。
“稍等,我拿个计算器。”姜倩立刻开口。
“不用,很简单的一道题。”王天云缓缓说道。
“一万二,乘以二是多少?”
“这...二万四啊。”
姜倩被王天云这么简单的问题给弄懵了。
“那再乘三十呢。”王天云再次开口。
“七十二万。”
能到办公室的,这种基础口算既然很快,姜倩又给了一个答案。
但心里更疑惑,就这种事,王厂怎么会大费周章地让自己来?
“七十二万啊。”
王天云看著窗外有些感嘆,“这些天我把场地顶著压力给沈勤洲,本以为年轻人能倒腾,一个月能挣个几万,至少能保本,慢慢挣,来个细水长流,也好让厂子里的人看到希望,但是这小子今天给了我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答案,一个月如果运作到最好,能有足足七十二万。”
“你知道这七十二万虽然不都是利润,甚至不能完全实现,但能给厂子一个多好的效益吗?拋开分红,他最少能解决十个人的工作问题,这小子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他一直记著,他这是帮了我帮了厂子一个大忙,让我给所有还在迷茫的人一个定心丸啊....”
王天云轻声自语,姜倩却是听的內心掀起一阵惊涛巨浪。
“王厂,您说的是沈勤洲,道具组,沈有志组长家的那个沈勤洲....?”
“除了他,还有谁连著几天被人举报,连带著我都被人骂上了?”
王天云的一句话,瞬间让姜倩陷入了呆滯。
她脑子里想起沈勤洲那刺头的样子,怎么都没想到从上次自己以为他阻挠王厂到现在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他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厂,那咱们...”
姜倩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还是想到了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会有多让人惊喜,连忙开口说道。
“先不要主动替他张罗什么,给他带去什么问题。你让老陆联繫人准备一份合同,也是该宰一宰狗大户了,那几个场地,明天一早就带去让沈勤洲签长期租赁协议。”
王天云摇了摇头,说了一嘴。
姜倩先是一愣,隨后就明白了。
王厂这哪是什么宰不宰的,分明是想给沈勤洲將这事来个板上钉钉,怕动静真闹开了,沈勤洲显得被动。
一时间有些惊嘆沈勤洲的能力,又有些感嘆在王厂心里这沈勤洲到底有多大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