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好，各位前辈好。”
    周讯是温文尔雅、淡如秋菊，口吻是不急不缓，烟嗓声线有点“武旦”的颯爽，又有点“刀马旦”的含蓄，还有点“正旦”的空灵。
    刘伊菲则是青春活力拉满，夹带奶音的声线充满了稚嫩，比周讯高出一截的身形又显亭亭玉立。
    这一前一后两个画风，让在场的人感觉很有戏剧性。
    虽说是海选，但也只是內部渠道海选。
    再怎么说，但凡有眼光的製片人或导演，推荐人选也只会推荐气质相仿的一类演员。
    这气质与人物感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来竞选小龙女，这本身就有点滑稽。
    在刘伊菲一行三人入座之余，其余人都在打量，而华夏视听的蒲树林和慈文影视的周敏则皱起了眉头。
    “又是她！”两人有共同的心声。
    早在去年《天龙》选角时，就是这个刘伊菲搞出了点事情。
    原本她只是被张纪中內定演阿碧或者阿朱的，刘滔才是王语嫣的扮演者。
    然后，张纪中背著他们资方，带著刘伊菲去香港见了金庸，最终刘伊菲被金庸钦定为王语嫣，打乱了他们资方之间已定好的利益关係。
    当时他们和张纪中因此事还闹了矛盾。
    后来才打听到，是那个陈金飞给得太多了，让张纪中临时改变了主意。
    现在这一家三口又冒出来了，这是又要搞点事出来了？
    “诸位，这位小姑娘叫刘伊菲，《天龙八部》中王语嫣的饰演者，虽然《天龙》还没播出，但她当初在选角时受金庸老爷子大力讚赏，说她出尘的气质很適配这类角色。”
    张纪中打开话茬，陈金飞和刘晓丽保持微笑，刘伊菲则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
    除了个別人外，在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刘伊菲，对於张纪中的话无言以对。
    出尘的气质？
    顏值倒还尚可，年纪太小没长开，有待成长。
    一身百褶裙，虽是名牌但衣著普通，跟“出尘”没什么关係。
    就长发飘飘和身形高挑的形体有种稚嫩、修长、乾净的美感，可整体气质偏於都市青春少女，没什么特別的。
    说实话，若论人物特质，不如周讯。
    唯一比周讯值得称讚的，就是那双纯净和灵动的眼神，没周讯经歷眾多人情世故后掺杂的些浑浊。
    于敏见眾人不说话，蒲树林和周敏两大资方也好像没什么好脸色。
    他替张纪中解尷尬，开口说道：“这小姑娘很不错的，和陈昆、董结一起出演的《金粉世家》各位应该都知道吧，她自这部剧出道，颇受好评。”
    张纪中嘴角抽了抽，用余光无语地看了眼于敏。
    你特娘的替老子解围，也別如此睁眼说瞎话啊。
    《金粉世家》捧的是陈昆和董结，跟刘伊菲有毛线关係？
    要宣传没宣传，要营销没营销，各大新闻版面都只报导陈昆和董结，刘伊菲哪来的好评？
    直到现在，刘伊菲也跟个新人差不多，她乾爹和她娘都把希望寄托在《天龙》身上，如今又盯上了小龙女。
    果不其然，听到于敏的话，在场大佬都没什么反应。
    《金粉世家》是很火，还是当年的收视冠军，但其中有这小姑娘什么事吗？
    上海台的领导想起来了，“哦~”了一声道：“那个白秀珠是你演的。”
    “嗯嗯。”刘伊菲展顏微笑。
    “是的领导，就是她。”刘晓丽附和道。
    “那妆造……”领导想起那白秀珠的妆造实在不好评，当著人家面只能说道：“跟现实中的你完全不是一个人，那妆造师是有点技术的。”
    眾人笑了，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
    表面上是在夸妆造，实则是在讽刺刘伊菲少女老成，年纪轻轻的演那么成熟的大龄角色干嘛？
    刘伊菲眨了眨眼睛，听不懂领导的话，显得很呆萌。
    刘晓丽隱去一抹恼羞，满脸尷尬到不会接话了。
    陈金飞忍不住了，开口说道：“《神鵰》是个大项目，不知还缺投资吗，如果有资金缺口，说个数，儘管提。”
    张纪中脸色大变，暗骂他简直是头猪！
    在座的人是谁，华夏视听这家拥有全国最多影视版权、且垄断金庸剧版权的影视巨鱷，慈文这家宣发关係网遍布各大电视台、又拥有全国唯一一个甲级电视剧製作许可证的大佬。
    人家缺你这点钱吗？
    开口就说缺投资吗，显得人家没钱是吧？
    再看其余人，为什么拉李宏进来？因为人家代表金庸，而金庸可以为《神鵰》背书。
    为什么拉两大电视台领导进来？因为两大电视台提供播出渠道。
    真的，和陈金飞利益牵扯这么多年，这个人真的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当真是从美利坚发家回国的，西方那套资本主义的东西深入骨髓了。
    碰到什么事就提钱，碰到什么难题就说投资。
    投你妈啊！
    这么多年，从没想过去跟文化口领导拉好关係，从没想过去跟电视台扯上人脉，也从没想过和影视资本利益置换来实现双贏合作。
    真以为有点钱就能玩转影视圈？
    他张纪中是喜欢利益，但利益不只是单纯的钱啊。
    看唐人的蔡艺儂，愿意付出长久的特效业务，这就是事业渠道。
    看华谊的王中磊，除了资金外，还愿意付出京圈关係网给他的事业背书来收购他的公司，这就是人脉渠道。
    陈金飞呢，除了钱还有啥？
    “暂时不缺投资。”张纪中委婉道，“今天就这样吧，茜茜，回去多看看原著，把角色琢磨琢磨。”
    “嗯！”刘伊菲看不懂形势，天真道：“我正在看呢，在试著写人物小传了。”
    一行人走后，在场一些大佬不好看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纪中，奉劝你儘早跟红星坞脱离，跟他这种人合作没有前途，西方那一套不適合在国內搞发展。”蒲树林说道，言语中指的是陈金飞。
    张纪中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只说道：“拋开这事，就说刘伊菲吧，我觉得她的形象和气质是跟小龙女很贴的。”
    单论这个话题，李宏也表示道：“我看过刘小姐的王语嫣妆造，张老师说得没错，是有小龙女清新脱俗的样子。”
    “但是。”他再次话锋一转，“王语嫣只有文戏，而小龙女武戏甚多，威亚戏更是多不甚数，且人物表情也很丰富，刘小姐是否有这方面的演技和经验，我持观望態度。”
    话刚落，周敏猛地一拍桌子，没好气地道：“过段时间的试镜，只要这个刘伊菲出现，別怪我翻脸！”
    “那姓陈的什么意思，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子缺他投资吗，老子缺他那点钱吗？”
    “带人来见面就好好给我当孙子坐著，老子们才是决定他的人是否能选角的主人，他倒是装大尾巴狼了，什么玩意？！”
    看他发脾气，眾人沉默不言。
    没人是傻子，这慈文影视的老总看似失態来大骂这么一出，实则是在力捧周讯。
    因张纪中和陈金飞的关係在，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借陈金飞这小插曲顺便给张纪中一个警告。
    张纪中心里很不爽，但言语上没去跟周敏爭论什么，没必要。
    这慈文周总捧的人是周讯和聂元，那华夏视听蒲总要捧的是黄小明和蒋琴琴。
    他明地里捧周讯便於炒作，暗地里看好的是刘伊菲。
    迟早有架吵，在这海选就吵架实在没必要，浪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