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傅贏舟正从玄关走进来,一边松领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贏舟哥哥!”
还没看见许盈盈的身影,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傅贏舟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蹙起。
许盈盈像只雀蹦躂到他身边,笑容灿烂。
“贏舟哥哥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说著,她伸手就想接过他刚脱下的西装外套。
手还没碰到,傅贏舟就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动作。
“嗯。”只淡淡应了一声。
声音有些冷冽与不耐:“你来做什么?”
“这么晚还不走?”
傅贏舟迈开步子走进来,没有看她一眼。
“贏舟哥哥,阿姨让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许盈盈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依旧雀跃跟著他,撒娇似说著。
“我行李都搬过来了,就在楼上客房!”
傅贏舟额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看向许盈盈,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谁允许的?”
许盈盈被他突如其来的生气给嚇到,笑容僵住,有些委屈。
“是、是阿姨同意的,她说……”
“我母亲同意,不代表我同意。”
傅贏舟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你搬回去。”
“贏舟哥哥!”
许盈盈眼圈瞬间通红,还想解释什么,却又被他一个眼神嚇了回去。
她只好委屈应下,不舍看了眼傅贏舟,才回了客房。
李妈这才迎了上来,担忧道:
“先生,太太在书房一整天了,也没吃什么东西。”
“我去劝,太太只说不饿。”
李妈瞧了眼傅贏舟的脸色,补充道,
“先生,许小姐突然住进来,太太怕是也不好受……”
“嗯。”
傅贏舟应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许盈盈那边,大步朝二楼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沉挽背对著门口,趴在宽大的书桌前,背影单薄。
傅贏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
桌上是摊开设计稿,旁边是已经凉了的银耳汤,看著一口未动。
她已经睡著了,小小地缩在那里。
暖黄的光线映在她恬静的脸上,睫毛都比日常清透。
“挽挽。”他低声唤她。
沉挽没有醒。
傅贏舟也没有再喊她,静静站在那看她。
【夫人怎么这么可爱!】
【好像亲亲亲!】
沉挽动了一下,傅贏舟下意识放轻呼吸,等她又睡了过去,才鬆一口气。
【好险好险,幸好没吵醒夫人。】
其实,沉挽已经醒了。
她只是单纯不想面对傅贏舟,在他走进书房前就趴在桌上装睡。
他刚才蹦出来的虎狼之词,差点让她装不下去。
沉挽紧闭著眼,听著傅贏舟的脚步声,细数著他什么时候能离开。
手都快趴麻了,他还没走。
桌上的稿纸动了动,应该是傅贏舟拿了一张。
他拿设计稿做什么?
沉挽倒是不信他会抄袭。
毕竟只要他指头轻轻一挥,就有大把比她厉害的设计师给他设计。
想必,傅贏舟也不会稀罕她这个名不经传的设计师。
【夫人真不愧是夫人,设计得真好。】
【要是有机会,给夫人办个展也不错……】
傅贏舟隨心的一句,却让装睡的沉挽差点惊醒。
办个展?
这对於任何一个设计师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是自己的才华被认可,被更多人看到的方式之一。
可她高兴了没几秒,手臂下的稿纸就被抽动了几下。
心头一跳。
不好!
沉挽猛地睁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傅贏舟看到那张稿纸上的內容。
她快速仰头,手想也没想就伸了过去。
动作却还是没有他的快,那张稿纸被他抽了出来。
沉挽伸手去抢,傅贏舟唇角一勾,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起身来抢。
轻鬆抬起手,就避开了沉挽的动作。
【原来夫人在装睡~】
【我倒要看看夫人在上面写了什么。】
沉挽也没想到平日那么稳重的傅贏舟,竟然会这么孩子气不给她。
她伸手去抢,傅贏舟在两手之间传递,轻鬆躲开她的动作。
沉挽气得直咬牙:“傅贏舟!”
傅贏舟没有笑,可他那双眼睛却盛著笑意。
语气都带著少见的打趣:“可是写了什么不能见人的?”
“行行行,那你看吧……”
见抢又抢不回来,沉挽见他这副挑衅模样,又气又恼。
甚至一叶障目似的,她见整张脸埋在臂弯里,看都不看他一眼。
“嗯,可是你说看的。”
傅贏舟眼中笑意还没散去,双手拿著那张稿纸,视线才从沉挽身上移到稿纸上。
却在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时,愣住了。
【傅贏舟,大骗子】
【傅贏舟,说谎精】
【傅贏舟,傅贏舟,傅贏舟……】
沉挽听著他在心里念出自己写的东西,耳根微泛热,脑袋埋得更沉了。
甚至恨不得扛著高铁就跑路!
傅贏舟看著稿纸上几乎全被自己的名字填满,眼神中闪过错愕。
那些带小情绪的文字,如同少女心事般的涂鸦……
这是他未曾发现沉挽的一面。
傅贏舟望著將脑袋埋得像只鸵鸟的沉挽,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他凑到沉挽身边,倾身靠近,凑到她的耳边。
学著她平日里跟他说话的语气。
“傅贏舟,大骗子~”
“傅贏舟,说话不算话……”
沉挽耳根越听越热。
除了能听见他故意捏著嗓子的低语,还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一下一下洒在她耳廓,一时都分不清是他喷出的气息热,还是她耳根热的。
“啊啊,傅贏舟,不许说了!”
沉挽红著脸,转身捂住他的嘴。
气鼓鼓的,眼睛更是因为情绪激动,藏著星光。
傅贏舟没想到她会突然起来,微微后仰,唇就被她捂住了。
唇上是柔软的手心,眼前是娇俏的可人。
驀地,傅贏舟的眼角弯了下来。
沉挽捂著他的嘴,只见他眸子中,笑意中藏著她的身影。
片刻间,就晃了神。
傅贏舟將她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心里,顺著她的意:“嗯,不说了。”
【好软好软的手手,好想亲亲!】
【不行,要忍住,不能让夫人觉得我是变態。】
沉挽还没从前一阵中缓过来,现在听著他心里头的话,更是晕乎乎的。
“现在可以听我说了?”
傅贏舟敛了笑意,透著认真,“我没有让许盈盈搬来,明天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