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似乎有转机,几个人吃饭也不回去餐厅了,围著监控坐成一圈,啃著压缩饼乾。
算上身体两侧步足能有七八米长的血红色巨蟹就那样静静的蜷缩在大厅角落,一动不动。
仿佛是一尊由巨大鸡血石雕刻而成的精美雕像,安静的不像话。
“一个半小时了。”凌止衡看了眼时间,显得有些烦躁。
“再等等看。”林海开口劝慰,“现在能看出来它蜕壳的明確跡象吗?”
“没有。”尹疏影回答道,“蜕壳需要很长时间,一般一个完整的过程需要以月为单位计算。”
“只通过外表很难判断。特別是这种体型的螃蟹,我们没有任何可以依据的经验或是研究材料。”
“我们只是从相似的蟹类的习性做出的推断——大量进食储备能量,隨后寻找安全的位置隱蔽,直到將变脆变薄的旧外壳撑裂,完成蜕壳。”
“具体要等多久,无法预估准確的时间。”
“还继续等吗?”凌止衡率先坐不住了,站起来活动身体。
他在安全屋已经躲了一个月了,除了通过监控和门上的猫眼看走廊上的感染者齜牙,没有任何事可做。
日復一日的听著增援到来的消息,却面临著食物逐渐消耗殆尽的绝望处境,已经把他的耐心消磨的差不多了。
“不等了。”
林海摇摇头。
“我们要给转移留出时间,最好是能在天黑以前到达目的地。”
“眼下很难在东京临时寻找安全地点过夜,爭取早点出发。”
“预计27分钟会有云团经过你们上空,如果准备行动,可以藉助云团的掩护。”
“好,那么在十分钟后开始行动,再检查一遍装备。”林海最终拍板。
“不过我们还是按照刚才的计划,分两组行动。”
“但是行动顺序进行调整。”
“我和有栖川千枝乘坐电梯抵达大堂电梯厅,儘量在不惊动怪物的前提下,取上车和装备。”
“凌止衡和神崎千棘,你们走楼梯间,我在取到车后会向楼梯间移动,把你们接上后直接从旁边被这螃蟹撞开的外墙出去。”
“明白?”
林海敲了敲桌子,像是老师在提醒即將进入考场的学生。
“了解!”
“明白!”
“知道了!”
“准备行动。”
一行四人开始再次检查已经整理好的装备,確保没有遗漏,万无一失。
“再给你一颗手雷,一枚烟雾弹,就是不知道对这么大的螃蟹有没有用。”
临出门林海从手雷袋里又分出两个投掷物交给凌止衡。
“使用方法和诱饵弹差不多,记住,出手之前千万不要鬆开保险握片。”
“你们到达一楼楼梯间后,用对讲机通知我们,我和有栖川千枝收到信號后就会开始行动。”
“保重。”
“保重。”
看著凌止衡带著神崎千棘进入楼梯间,林海和有栖川千枝便来到电梯厅,等待凌止衡的信號。
“林海,我们到一楼了,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好,我和千枝马上到。”
约莫十多分钟后,林海的耳机里面响起了凌止衡的声音。
进入电梯,按下一层大堂的按钮,短暂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迅速下降。
塔楼的高速电梯从三十二层抵达一层只需要不到二十秒,伴隨著嗡嗡的减速声,电梯逐渐停稳,隨后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目前一切正常,可以继续行动。”
耳机里传来尹疏影的声音,她和支援组还在监控里密切关注巨型螃蟹的动向。
屏住呼吸,林海和有栖川千枝静步走向停在电梯厅外的酷路泽。
血腥和腐臭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地上是已经乾涸的粘腻血跡,和遍地的无头尸体,令人作呕。
但是隨著逐渐靠近车辆,巨型红螯相手蟹的身影出现在眼中。
庞大的躯体完全无法被酷路泽高大的车身遮蔽,这辆数吨重的防弹性能野兽在巨大怪物的面前就像是一辆缩比玩具车。
甲壳和鰲足边上尖锐的锯齿闪著寒光,远远的就让人汗毛倒竖。
小小靠近酷路泽,林海没有用遥控钥匙,而是一边关注不远处的血红色巨物,一边小心翼翼的將机械钥匙插入锁孔中,轻轻转动。
“咔噠!”
原本並不明显的解锁声,此时却如惊雷般在大厅中迴响。
看到怪物没有动作,林海稍微將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臟稍稍咽了下去。
“別开车,先把榴弹发射器准备好。”
对於引擎的轰鸣是否会惊动这只血红的大螃蟹,林海並没有把握,因此准备先把车上的重火力准备好。
拉开后排的车门,先让有栖川千枝钻了进去,將箱子里的炸药取出来摆在边上,接著取出榴弹发射器递给林海。
说实话,40mm榴弹对於普通人类来说威力巨大,但是大小对於眼前的怪物来说,跟一粒沙子没什么区別。
“你在后排接应林止衡和神崎千枝上车,碍事的东西都放到副驾驶。”
林海將榴弹发射器掛在身上,坐进了主驾驶。
等到有栖川小心翼翼的將取出来的榴弹备弹、混合炸药还有一些放在后座的杂物转移到副驾驶,林海深吸了两口,按下了发动机启动按钮。
“轰嗡嗡~”
“林止衡,神崎!准备上车!”
林海拼命转动方向盘,猛踩油门,让这辆性能猛兽的轮胎髮出吱吱叫的打滑声,直接躥了出去。
“小心!它动了!”
尹疏影立刻发出警报。
“注意观察,监控丟失目標!”
刚刚抵达楼梯间旁边的林海立刻一惊,迅速搜寻怪物的踪跡。
只不过车內后向视野不够,並没有发现。
“在前面!”
凌止衡惊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林海猛然將头转回来,便发现在刚刚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巨型红螯相手蟹已经从大厅正门闯了出去,从楼外绕到了自己面前。
和巨型螃蟹长长眼柄上的两只漆黑的眼珠四目相对,不知怎的,林海竟然从里面看到了戏謔的情绪。
仿佛它早就料到会有人从这里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