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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各方涌动
    凤凰祖地。
    先天梧桐神树巍然矗立。
    此树乃是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灵根,与那扶桑神树齐名。它承载著凤凰一族一族的气运。
    凤凰一族的族人,死后皆要归於这神树之下,化作本源滋养树根;而新生的幼凰,也需在这神树之上筑巢孵化,方能获得最纯正的血脉传承。
    在这先天梧桐神树的顶端,有一座巨大的凤巢。
    此刻,凤巢之內。
    金鹏太子化做一道流光,正在四处逃窜。
    它双翼挥舞,身形时而化作白色流光,时而转为黑色虚影,在凤巢之中四处穿梭,想要寻找到一处缝隙逃离此地。
    但无论它如何变换,如何加速——
    每一次衝到凤巢边缘,都会被一层薄薄的五色光辉挡下。任凭那金色流光如何衝击,都无法突破分毫。
    也不知衝撞了多久,金鹏太子终於停了下来。
    他悬浮於凤巢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愤愤不平之色。
    “姐姐——!”
    他怒视著巢中另一道身影,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
    “你在耍赖!”
    那道身影,正是孔雀公主。
    她静静地坐於凤巢深处,一袭五彩羽衣,青丝如瀑,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人。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此刻正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看著金鹏太子的狼狈模样。
    金鹏太子见她这副表情,愈发恼怒,振翅道:
    “那张鈺明明元神遁入幽冥,已经算得上逃离南明离火洞天了!”
    “那个赌约,是我贏了!”
    “你为什么不放我离开?”
    听到金鹏太子的抱怨,孔雀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而温柔,却让金鹏太子更加气急败坏。
    “当时我们的赌约是——风鸞王能不能杀死张鈺。”
    孔雀公主的声音轻柔,如同泉水叮咚。
    “张鈺虽然元神逃离,但也属於身死道消。所以,这个赌约,自然是我贏了。”
    她顿了顿,眼中戏謔之意更浓。
    “你就安心在这里,给我修炼一百年吧。”
    “或者——”
    她指了指凤巢边缘那层五色光辉。
    “你有办法破了我的五色神光,自然可以离开。”
    金鹏太子闻言,气得浑身翎羽都竖了起来!
    “姐姐——!”
    他怒道:
    “你这五色神光,看似五行,实则已经聚齐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
    “而且还是以阴阳逆转五行,成就先天之属!”
    “能破你这神光的,世间天仙妖神加起来,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我不过妖圣境界,如何破得了你这神光?”
    他越说越气,双翼振动,在凤巢之中来回盘旋:
    “你就根本没打算放我出去!”
    孔雀公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你明白就好。”
    “你就安心给我在这里,修炼你的阴阳二气吧。”
    金鹏太子闻言,虽然生气,却也毫无办法。
    他恨恨地落回巢中,將那丈许大小的金鹏之身蜷缩成一团,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孔雀公主站起身来。
    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光辉。那光辉呈五色,在她眉宇之间流转,最终匯聚於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
    下一刻——
    她的双眼,骤然变得深邃如渊。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化作了两方无垠的虚空。虚空之中,有无数景象飞速流转——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芸芸眾生,万事万物。
    神通——凤眸观世。
    此乃凤凰一族最顶尖的瞳术神通之一,以五行之力为基,以先天血脉为引,可观天地万象,可察阴阳变化。修炼至大成,甚至能窥探天机,洞察因果。
    此刻,孔雀公主的目光,穿透了凤巢的重重禁制,穿透了祖地的层层屏障,望向极南之处。
    金鹏太子正蹲在角落生闷气,忽然感应到姐姐的气息变化。它抬起头,正好看到孔雀公主那双泛著五色光芒的眼眸。
    他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凑到近前,好奇地问道:
    “姐姐,怎么啦?”
    “怎么突然动用『凤眸观世』?”
    孔雀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眸子之中的景象飞速流转,仿佛在搜寻著什么。
    片刻之后,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
    那张精致的面孔之上,露出一丝莫名的意味。
    金鹏太子见她这副表情,愈发好奇。
    他凑得更近了些,追问道:
    “姐姐,到底怎么啦?”
    “你倒是说呀!”
    孔雀公主依旧没有回答。
    金鹏太子眼珠一转,道:
    “不告诉我?”
    “那我就自己来看!”
    话音落下,它周身猛然爆发出两股气息。
    阴阳二气!
    此乃天凤与天凰在超脱之际,遗留给金鹏太子的先天本源阴阳之气。那是世间最极致的力量之一,蕴含著天地初开之时最本源的阴阳法则。
    若是金鹏太子能將其完全炼化,便可成就世间最顶尖的妖神之体,与那些先天而生的古老存在比肩。
    即便此刻,他尚未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但藉助其一二,依然能发挥出极其玄妙的神通。
    只见那阴阳二气在他周身徘徊流转,一白一黑,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先天阴阳图案。
    那图案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息溢散开来。
    太清一脉神通——
    “先天阴阳数术”。
    这是世间最顶尖的天机神通之一,可以推算天机,洞悉因果。与孔雀公主的“凤眸观世”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金鹏太子虽然不喜仙道,但对於仙道中那些玄妙的神通法术,却异常感兴趣。这些年,他偷偷学了不少,这先天阴阳数术,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以此神通探查,想要知道姐姐在看什么。
    然而——
    神通施展开来,他却一无所获。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的探测。那股力量玄妙而强大,將一切天机尽数遮蔽,让他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金鹏太子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他知道,孔雀公主不会无缘无故动用神通。
    既然探查不到那件事本身,那便换个方向。
    下一刻,他的天机之术转换方向,开始探查凤凰一族本身的信息。
    他身为凤凰一族的太子,本就是凤凰一族气运核心。探查与自己相关的信息,自然毫不费力,也不会受到那天机遮掩之术的干扰。
    片刻之后——
    他获取了信息。
    然后,他的面色,猛然一变。
    风鸞王,陨落了。
    金鹏太子那双金瞳之中,满是惊怒。
    风鸞王,那可是凤凰一族的妖王!
    是谁,敢对它动手?
    他继续探查,想要找出凶手。
    但——
    一片空白。
    凶手的身份,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天机之术遮掩得严严实实,根本无从探查。
    金鹏太子眉头紧皱,心中念头电转。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那天机之术,再次转换方向。
    这一次,他探查的,是殷氏一族和祝融一族的信息。
    片刻之后——
    他眼中的惊怒之色,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神色。
    殷承,死了。
    祝融夫人,也死了。
    金鹏太子愣在那里,久久无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孔雀公主。
    “姐姐。”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是张鈺,对不对?”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之中,却满是篤定。
    张鈺身上虽有七窍玲瓏心,可以替他遮掩天机,让人无法直接推演他的信息。但那股遮掩,並非万能。
    它只能遮蔽与张鈺直接相关的因果,却无法阻止有心人从其他信息入手,將其身份推测出来。
    殷承死了,祝融夫人死了,风鸞王也死了。
    这三者,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参与了南明离火洞天对张鈺的围杀。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孔雀公主此刻也慢慢收回了天眼神通。
    她看了金鹏太子一眼,微微頷首。
    “確实是张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感慨。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从幽冥之中回来了。”
    “而且还获得了莫大的机缘。”
    “截教这次,看来真的收到宝了。”
    金鹏太子闻言,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起来。
    “姐姐。”
    他凑上前去,笑嘻嘻道:
    “那小子应该是在洞天关闭之前,就已经脱离幽冥了。”
    “这么说来,那个赌约,应该是我贏了吧?”
    “一千年內,你不能管我。”
    他兴奋地挥舞著翅膀。
    “我要去外面好好玩一下!”
    孔雀公主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玩!”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风鸞王可是死在那小子手里。”
    “它毕竟也是我们凤凰一族的族人。”
    “你就这么高兴?”
    金鹏太子闻言,脸上笑容不减。
    “我不是高兴呀,姐姐。”
    他眨巴眨巴眼睛,道:
    “怎么,姐姐要为他报仇吗?”
    “如果这样的话——”
    他双翼一振,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们召集飞禽一族,一起打上金鰲岛怎么样?”
    孔雀公主看著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弟弟,天赋绝佳,血脉纯正。就是这性子,太过跳脱,太过顽劣,整日里只想著玩耍胡闹,从不將心思用在正事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无奈,正色道:
    “好了,不要说这些不著调的话了。”
    她看向金鹏太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风鸞王对张鈺出手,本就有几分恃强凌弱。”
    “如今他被张鈺所杀,也只能怪他本事不济。”
    “这件事情上,我们也不占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当无事发生吧。”
    金鹏太子闻言,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以姐姐护短的性子,至少会有所表示。却没想到,她竟打算就此揭过。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截教,虽然没落,但依旧是上清道君的道统。若是凤凰一族为了一个风鸞王,与截教正面衝突,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正如姐姐所言,风鸞王出手在先,被杀在后,確实不占理。
    孔雀公主见他难得听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道:
    “张鈺此子身上,应该留存著大量的南明离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火,关乎我凤凰一族后辈的成长。”
    “却是必须拿回来。”
    孔雀公主看向金鹏太子,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个打赌,是你贏了。”
    她缓缓道。
    “我放你离开凤巢。”
    金鹏太子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然而,孔雀公主下一句话,便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过——”
    她顿了顿道:
    “你要去张鈺那里,把南明离火拿回来。”
    “哪怕你杀了张鈺,我也不管。”
    “但是,南明离火必须拿回来。”
    她看著金鹏太子,目光之中带著几分告诫。
    “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金鹏太子闻言,眼珠转了转。
    “好吧。”
    他双翼一振,在凤巢之中盘旋一圈。
    “这个差事,我接下了。”
    话音落下,那层笼罩凤巢的五色光辉,悄然散去。
    金鹏太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
    鄢郢。
    玄璋仙府。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位於鄢郢城东,是玉清一脉在此地的核心据点。府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浓郁的灵气在其中流转,滋养著每一寸土地。
    此刻,仙府深处。
    一座精致的凉亭之中,两人相对而坐。
    一人著玄色道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威严与从容。
    正是陆玄嶂。
    另一人则身披赤红袈裟,面容古朴,眉宇之间带著几分慈悲之色,却又隱隱透著几分凌厉。
    正是渡难罗汉。
    两人面前,摆著一张棋盘。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正杀得难解难分。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棋局之上。
    陆玄嶂手持一枚黑子,悬於半空,久久未曾落下。他的目光虽然落在棋盘之上,但眼中却无半分专注之意,反而透著一股沉思。
    渡难罗汉同样如此。
    他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凉亭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谁也不曾开口。
    革天之战时,玉清与禪宗联手,击溃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截教。但双方的关係,其实並不亲厚,甚至私底下衝突不断。玉清更是牢牢將禪宗势力锁死在西牛贺洲,不让其东进一步。
    然而,在压制截教这件事上,双方的目的却是统一的。
    陆玄嶂落下一子,目光却望向远方。
    他心中,正在想著另一件事。
    殷承陨落之后,他与渡难罗汉虽然有些疑惑,但因为张鈺有天机之术遮掩,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是谁做的。
    但当祝融夫人死后,他们便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结合从各自师门得到的消息,种种跡象,无不表明——
    张鈺,回来了。
    这也是为何,他们会聚在一起。
    就在此时——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陆玄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渡难罗汉点了点头,手中念珠的转动微微加快了几分。
    “风吟崖被毁,风鸞王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恐怕,凶多吉少。”
    陆玄嶂闻言,沉默片刻。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殷承,祝融夫人,风鸞王。”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越来越冷。
    “南明离火洞天的五人,如今已去其三。”
    他收回目光,看向渡难罗汉。
    “下一个,就是你我了。”
    渡难罗汉闻言,面色不变。
    他缓缓转动念珠,低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抬起头,看向陆玄嶂,目光平静如水。
    “张鈺此子,来报仇了。”
    陆玄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不知道截教施展了什么手段,让张鈺这么快恢復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立於凉亭之中。
    “但我玉清一脉,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就在这里。”
    “倒要看看,他怎么来对付我。”
    渡难罗汉闻言,缓缓起身。
    “玄嶂道友,修为高深,贫僧自愧不如。”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僧,就等道友的好消息了。”
    陆玄嶂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身,看向渡难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要离开?”
    “你怕了那张鈺?”
    渡难罗汉闻言,面色不变。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之中,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確实怕了。”
    他坦然承认。
    陆玄嶂眉头皱得更紧。
    渡难罗汉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道:
    “大周仙朝,儒门曾有一语。”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
    “贫僧奉我佛之命,来南赡部洲传教。”
    “原本,商郢飞廉城,已被贫僧引动,答应让我禪宗在此地传教。”
    “却因张鈺之事,商郢上下,被长陵以戮仙剑重创。”
    “飞廉城,就此胆怯,不敢再得罪截教。”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传教之事,无疾而终。”
    他看向陆玄嶂,目光坦然。
    “而在南明离火洞天之內,贫僧也没有从张鈺口中,得知望舒月冕的下落。”
    “我禪宗,本就和截教势同水火。”
    “如今,贫僧如果再不抽身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嘲。
    “恐怕,真的有寂灭之忧了。”
    陆玄嶂闻言,冷哼一声。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的人,心智何其坚韧。渡难罗汉的离开,在他看来,不过是怯懦罢了。
    “隨你。”
    他淡淡道,不再多言。
    渡难罗汉见状,也不以为意。
    他双手合十,再次低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玄嶂,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贫僧今日来此,主要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道友。”
    陆玄嶂眉头微挑,看向他。
    渡难罗汉缓缓道:
    “从地藏王菩萨那里得知的消息。”
    “截教之人在幽冥大闹,是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获取先天水莲。”
    陆玄嶂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渡难罗汉继续道:
    “如果不出所料,张鈺此刻,已经聚齐了四朵先天莲花。”
    “只差——”
    他看向陆玄嶂,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玉清一脉的先天金莲了。”
    陆玄嶂的面色,彻底变了。
    若张鈺真的聚齐了四朵先天莲花,只差这最后一朵——
    那他接下来必定会將目光,投向玉清。
    渡难罗汉看著他的表情,缓缓道:
    “还望道友,儘快稟报太乙天尊。”
    “金莲万不可遗失。”
    “要不,真的让张鈺成了气候。”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几分告诫。
    “我等性命事小。”
    “但若真的因此,让截教有了復兴之机——”
    “对於我二教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玄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渡难罗汉见状,也不再停留。
    他双手合十,再次躬身一礼。
    “贫僧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赤红的光芒,消失在了天际。
    凉亭之中,只剩下陆玄嶂一人。
    他静静地立於原地,望著渡难罗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
    他抬起手。
    手中灵光一闪,一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掌中。
    那剑长约三尺七寸,剑身呈五色,光华流转。剑脊之上,隱约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戮之意。
    五行诛仙剑。
    张鈺的本命法宝。
    陆玄嶂看著这柄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此剑,是他亲手从张鈺手中夺来的。
    那一日,在南明离火洞天,他们五人联手围杀张鈺。张鈺被逼到以化血神刀自杀,此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本以为,此剑从此便是他的了。
    却没想到,短短数月之间,张鈺便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连杀殷承、祝融夫人、风鸞王三人。
    下一个,便是他。
    陆玄嶂看著手中那光华流转的长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张鈺。”
    “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