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话音一落,不仅张鈺与敖丙面色骤变,殿中眾灵亦是譁然。
扶桑神树,乃先天灵根,执掌纯阳,昔日亦是堪比天仙的先天神灵!即便如今被困紫气元闕,状態不佳,其本质也绝非寻常仙境可比!取其本源之木,无异於剜其心髓,斩其道基,必遭其殊死反抗!
更何况,紫气元闕如今被渊海龙王敖广,放逐於空间乱流之中,踪跡难寻。莫说取得本源之木,便是找到其確切所在,都无异於大海捞针!
敖丙面色凝重,心中却有计较。青帝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自己背后有父王敖广,乃至整个渊海龙宫的支持!集合龙宫之力,寻找元闕、压制扶桑、夺取本源之木……虽然依旧艰难,却並非毫无希望。
相比之下,以如今截教的形式,那上清小子助力有限,想到此处,他心中稍定,看向张鈺的目光,重新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意。
然而,就在这时,张鈺却忽然上前一步,对著青帝躬身道:
“陛下,既然如此……晚辈甘愿退出此次竞爭。”
青帝目光微凝,落在张鈺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不敢了?刚才信誓旦旦,愿为本帝手中之剑的气魄,到哪里去了?”
张鈺抬起头道:
“陛下,非是晚辈不敢,实是不能。”
他心念一动,虚空之中,一朵赤红如血、莲瓣晶莹剔透的莲花虚影,悄然浮现,散发出清晰火灵道韵。
“晚辈之道基,乃是以先天五行莲花为根基铸就。所求先天木莲,是为补全五行,推进道途。若无木莲,晚辈修为將困於当前瓶颈,难以寸进。”
他目光坦然地看著青帝:
“以晚辈如今修为,即便倾尽全力,如何能与敖丙太子这等已然成就仙境的真龙竞爭?明知必败之局,徒劳挣扎,非智者所为。故而,晚辈选择退出。”
青帝看著张鈺那朵气息纯正的先天火莲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却带著一丝玩味:
“原来如此。你是觉得……我这个考验,设置得不公平?是么?”
张鈺嘴唇微动,似乎想解释,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算是默认。
“呵……” 青帝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有种看到有趣事物的兴致,“好。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给你个机会——你说,该如何,才算公平?”
张鈺闻言,心中猛地一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晚辈斗胆,恳请陛下——提前赐予晚辈先天木莲!”
“什么?!”
“提前给他?!”
“痴心妄想!”
“这简直荒谬!”
此言一出,不仅敖丙脸色大变,厉声呵斥,殿中眾多草木之灵也纷纷露出惊愕、不满乃至讥讽的神色。
张鈺对周围的非议置若罔闻,面不改色:
“晚辈修行至今,不过甲子!自问於大道修行,尚有几分天资稟赋!那扶桑本源之木,晚辈势在必得!陛下所许诺的奖赏,晚辈同样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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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定格在青帝身上:
“如今,不过是晚辈向陛下提前预支这份本就该属於我的奖赏罢了!有何不可?!”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凛然,“若两百年后,晚辈未能取得扶桑本源之木,交予陛下,或者是敖丙太子提前取得……陛下大可施展无上神通,將先天木莲从晚辈体內,重新剥离取出!届时,晚辈甘受任何代价,绝无怨言!”
重新取出已炼化入道基的先天灵物?轻则道基破损,境界暴跌;重则本源崩溃,身死道消!这张鈺,竟是以自身未来的道途乃至性命为赌注!
这份狠绝与魄力,让殿堂內再次为之一静。
许多原本斥责张鈺贪心的草木之灵,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此子……好狠!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等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决绝,即便是见惯了风雨的仙神们,也为之动容。
敖丙脸色变幻不定。他此刻也已认出,张鈺便是当初在渊海之中,与那赤霄剑主同行之人。再听闻其修行不足甲子便有如此成就,心中忌惮更增。
他虽然自信有龙宫为后盾,胜算更大,但世事难料,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他不想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但此刻却被张鈺这番“赌命”之言將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青帝看著张鈺,眼中那抹兴味越来越浓,忽然抚掌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截教门人,有胆魄!有决断!更有股子疯狂!”
他笑声渐歇,目光炯炯:“我,同意了!”
“祖神!”敖丙脸色终於变了,急声想要开口。
青帝抬手,止住了敖丙的话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提前赐予你先天木莲。”
敖丙的心沉了下去。
但青帝紧接著话锋一转:“然则,我终究出身龙族,如今也是龙族祖神之一。不好厚此薄彼,令同族寒心。”
他看向敖丙:“既然张鈺可提前得木莲,那敖丙,我亦提前赐你一滴青龙精血。助你纯化血脉。”
敖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连忙躬身:“谢祖神恩典!”
青帝微微頷首,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而冰冷,声音迴荡在穹顶:
“木莲与精血,可以提前赐予。但丑话说在前头——”
“两百载后,谁若未能將扶桑的本源纯阳之木,呈於我面前……”
青帝扫过张鈺与敖丙:
“我必將赐予之物收回。届时,所受反噬,皆由尔等自负。莫要后悔。”
“意下如何?”
张鈺与敖丙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几乎同时,两人躬身,声音鏗鏘:
“晚辈(敖丙)无异议!”
“谨遵陛下(祖神)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