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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血染元闕
    张鈺凌空立於一片相对空旷的破碎浮陆之上,脚下是沟壑纵横的焦黑岩层,头顶是那永恆高悬、漠然运转的日月星三冕虚影。他手背上的扶桑神叶纹路微微发热,与整个紫气元闕產生著若有若无的共鸣。
    藉助这临时赋予的“东君”权柄,他的感知以一种近乎“全知”的视角,蔓延向元闕的诸多角落。
    混乱、恐惧、以及在纯阳之气下依旧滋生的贪婪……种种情绪,在这封闭的天地间浮沉。
    他能“看”到纯阳剑宫弟子与几位紫府长老结成的严密剑阵,剑光森然,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躁;能“看”到龙族部眾盘踞在一处古老殿群,龙威煌煌,却不时仰天长吟,带著被困的愤怒;能“看”到来自各洲的修士、形形色色的妖族,或独行,或聚眾,在这片死寂的辉煌废墟中,上演著沉默的煎熬。
    “都成了瓮中之鱉……”张鈺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
    这正是张鈺当日向扶桑神树之灵传音请求的结果,亦是神树之灵乐於见成的局面。
    他要借张鈺之手,行屠戮之事,搅动外界风云。张鈺別无选择,只能成为这把染血的刀。但他並非全然被动。思虑再三,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他为自己,也为可能残存的一线生机,若要將此事对自身的后患降至最低,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所有知情者,永远闭嘴。
    將元闕之內,所有目睹、经歷、可能猜到他身份与所作所为的修士与妖兽,无论其背景如何显赫,无论其实力高低,尽数屠戮一空!死无对证,自然无消息外泄;尽数死绝,便无人能指认於他。
    神树之灵要的是杀戮引发的动盪与可能的外力破局,他要的是灭口与自保。二者目標,在这一刻,以最血腥的方式达成了统一。
    “既是要杀,那便先从……最合適的开始。” 张鈺目光微凝,感知锁定了一处位於元闕边缘、临近一片乾涸“海床”的区域。
    那里妖气衝天,匯聚成云,数量极其庞大,但个体气息相对驳杂,最强的不过八品妖尊,正是练手的最佳对象。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金瞳墨鳞鮫。
    这是一种上古遗留的异种水族,其祖上据说拥有吞海覆陆之能,曾是与真龙爭锋的强悍海兽。然而时光流转,血脉退化,如今的金瞳墨鳞鮫虽仍是渊海之中不容小覷的一方势力,以族群庞大、悍不畏死著称,且因血脉中残留的桀驁,对龙族並非完全臣服,但早已不復先祖神威。
    此番紫气元闕开启,蕴含纯阳之气的灵气喷薄,对任何渴求阴阳调和、补益本源的妖族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距离三岛最近的一支金瞳墨鳞鮫部族,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倾巢而出,冲入了元闕之中。
    此刻,这支鮫族占据了那片乾涸海床与相连的几座残破水府。数量极其惊人,黑压压一片,怕是有数千之眾。
    其中绝大多数是堪堪开启灵智、修为不过一二三品的妖兵,它们密密麻麻地匍匐在地,本能地吞吐著空气中混杂纯阳的水灵之气;往上则是数百名体型更大、妖气更凝实的四五品妖將,它们占据著更好的位置,甚至为爭夺一缕更精纯的灵气而低声咆哮、彼此撕咬;而真正的核心,是悬浮在半空,环绕著一座残破水晶宫殿的七道庞大身影——六条体长超过两百丈、覆盖著厚重墨色鳞甲、双目赤红的七品妖尊,以及居於中央,体型接近三百丈、额生独角、一双竖瞳竟泛著暗金色的八品巔峰妖尊——此支族群的族长,魁瞳。
    魁瞳此刻的心情,可谓冰火两重天。
    欣喜的是。它卡在八品巔峰已有数百年,虽凭仗上古遗种的天赋神通与强悍肉身,不惧寻常人族紫府九品,但境界的壁垒始终难以撼动。
    然而,进入这紫气元闕不过大半载,凭藉著此地精纯无比的纯阳之气,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停滯多年的妖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那层坚固的境界隔膜,已开始鬆动!照此下去,短则数月,长则一二载,它便有极大把握衝击九品妖尊之境!
    届时,凭藉它们这一脉的天赋,便是面对那些纯血龙族的九品妖尊,它也敢正面抗衡!
    不仅是他,族中那六位七品妖尊,乃至不少六品巔峰的妖將,在这纯阳之气的滋养下,都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假以时日,它们这一支的实力必將暴涨,在整个金瞳墨鳞鮫族群中,话语权也將大大提升,甚至……引来族內那几位沉睡的古老妖王关注,赐下机缘,助它一窥妖王之境,也非不可能!
    然而,元闕门户被封,內外隔绝的消息传来时,魁瞳如坠冰窟。最初的暴怒与尝试衝击无果后,一种深沉的恐惧与不安攫住了它。它不怕战斗,但被困死在这看似机缘之地,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繫,这种未知的囚禁感,令它这纵横渊海数千年的妖尊也感到心悸。
    它只能强压不安,命令族群加倍戒备,收缩防御,一边继续吸收纯阳之气增强实力,一边焦虑地等待著转机。
    就在魁瞳心神不寧,一边吸纳灵气,一边警惕地扫视远方其他势力隱约的灵光时——
    毫无徵兆地,天色暗了下来。
    一幅巨大到难以想像的、边缘流淌著剑气的古朴捲轴,如同垂天之云,以一种无声的姿態,自极高处展开,瞬息之间,便將金瞳墨鳞鮫族群占据的这片海床、水府乃至周遭数十里区域,彻底笼罩在內!
    捲轴之上,无数剑形符文明灭流转,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纯阳剑意!剑意与这元闕中的纯阳之气隱隱共鸣,更添威势。
    “剑图?!”魁瞳巨大的暗金竖瞳骤然收缩,失声低吼。它认得此宝,这是纯阳剑宫极为擅长炼製的法宝。
    可是,纯阳剑宫的人明明在元闕的另一端,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对它们发动袭击?而且看这剑图展开的威势,竟是全力催动,毫无保留!
    惊怒交加之下,魁瞳庞大的身躯猛地腾空,妖尊气势轰然爆发,搅动风云,朝著剑图中心方向发出震天咆哮:“吼——!阁下是纯阳剑宫何人?为何无故攻击我金瞳墨鳞鮫一族?我等与你剑宫素无仇怨,在这元闕之中也未曾侵犯尔等地盘,莫非真想挑起战端,与我族为敌不成?!”
    它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剑图笼罩的空间內炸响,蕴含著八品巔峰妖尊的威严与怒火。下方数千鮫族也被惊动,妖兵躁动不安,妖將们纷纷腾空,齜牙咧嘴,妖气连成一片,做出防御姿態,道道凶戾的目光射向天空那巨大的剑图。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剑图之上,除了那流转的剑符与愈发沉重的威压,並无任何人影显现,也无丝毫神念回应。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宣战更令魁瞳感到羞辱与不安。
    就在它心中警铃狂响,准备不惜代价先强行衝击这剑图封锁之时——
    “嗡——!”
    剑图之內,那无数剑形符文,骤然同时亮起刺目光华!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凝练如实质的苍白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似疾风骤雨泼洒,自剑图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符文之中迸发而出,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金瞳墨鳞鮫族群,无差別地覆盖、攒射而下!
    杀戮,开始了!
    剑气落下的瞬间,那景象,惨烈到令人窒息。
    那些匍匐在地、修为低微的一二三品妖兵,在这蕴含著纯阳之力的凌厉剑气面前,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覆盖著细密墨鳞的身躯便被无数道剑气轻易洞穿、撕裂!鲜血尚未完全喷溅出来,更多的剑气已然將其残躯进一步绞碎!海床之上,顷刻间绽放开无数朵淒艷的血色之花,隨即又被后续的剑气湮灭成更细碎的血雾与肉糜。
    数千妖兵,几乎在呼吸之间,便已死伤殆尽,残肢断躯混合著粘稠的血液,將乾涸的海床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沼泽。
    数百名四五品的妖將稍强一些,它们咆哮著挥舞利爪,试图抵挡或击碎剑气。
    然而,这万象剑图在张鈺以扶桑神叶权柄引动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元闕纯阳之力加持下,威力早已超越了寻常周天法宝的范畴,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精纯的纯阳破灭之力,对妖气有著天然的克制。
    妖將们的灵气护盾往往支撑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它们的利爪、鳞甲在剑气洪流中迅速崩解。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血肉剥离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它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剑气席捲、切割、贯穿,成片成片地倒下,庞大的尸身砸入下方同伴的血肉泥沼之中,溅起更高的血浪。
    这场屠杀,高效、迅速,且冰冷得没有丝毫情绪。剑图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准运转的磨盘,而下方那些低阶鮫族,被无情地碾压、粉碎。
    隱匿於剑图空间核心、与剑图气息融为一体的张鈺,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手背上的扶桑神叶纹路持续散发著温热,为他与剑图、与外界纯阳之力构建著稳定的桥樑。他能感觉到,剑图在如此高强度的催动下,不但没有力竭之象,反而在那海量纯阳之力的灌注下,剑光愈发凝练,那內蕴的纯阳道纹似乎也在贪婪地吸收著力量,隱隱有所壮大。
    “不愧是打下了纯阳根基的紫府九品本命法宝,在此地,简直如鱼得水。”张鈺心中暗忖。岳擎若在天有灵,见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在仇敌手中发挥出超越其生前巔峰的威力,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张鈺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在【皓月洞明】神通加持的视野下,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金瞳墨鳞鮫死亡之后,其尸身中溃散出的磅礴妖力、生命精气、乃至魂魄碎片,並未像在外界天地那样迅速消散、重归天地循环。而是在一股无形而宏大的规则力量牵引下,被这紫气元闕的“天地”本身,缓缓吸收、吞没!
    更细微地观察,张鈺发现,这些溃散的本源之力中,属於“阳”属性的那一部分,被吸收的速度和比例似乎格外高一些。而吸收这些力量的“终端”,隱隱指向这元闕的深处,指向那株扎根於星曜殿废墟中的金色桑树——扶桑神树。
    “原来如此……”张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是更深的寒意,“不仅要借杀戮引动外界怒火,还要吞噬这些陨落者的本源,特別是其中能与祂纯阳本体互补的『阳气』……壮大祂自身。果然是活了不知多少万载的老怪物,算盘打得精响,一举数得。”
    想通此节,张鈺心中那点因被迫杀戮而產生的不適与牴触,反而被一种更冰冷的理智所取代。既然都是掠夺,那便看看,在这场血腥的盛宴中,谁能抢夺到更多!
    剑图的清场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当剑气洪流稍歇,下方已是一片修罗地狱。海床之上,再无一个活著的低阶妖兵妖將,只有堆积如山的残破尸骸、肆意横流的粘稠血河,以及瀰漫在空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妖气。
    而能够在这场剑气风暴中倖存下来的,唯有那七位妖尊。它们凭藉强横的妖尊体魄与浑厚的妖力,虽也狼狈不堪,鳞甲破损,气息紊乱,但终究是撑过了这第一轮毁灭性的打击。
    魁瞳双目赤红如血,那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惊惧。它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墨色的鳞片翻卷,流淌著金色的血液。它死死盯著剑图虚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纯阳剑宫……好!好狠的手段!屠戮我族如此多儿郎,此仇不共戴天!不管你是谁,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然而,它的怒吼依旧没有得到任何言语回应。
    回应它的,是五道骤然亮起、顏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剑光!
    坤炎、灼林、青泓、流锋、钧岳——张鈺的五柄本命飞剑,自剑图虚空中悍然衝出!
    五剑出鞘的剎那,按照五行方位,瞬间布下一个简易却玄奥的剑阵,將包括魁瞳在內的七位妖尊隱隱笼罩。
    剑阵之內,五行灵气自行轮转,形成一股无形的禁錮与绞杀之力,与外围万象剑图的空间封锁相辅相成,竟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使得这片区域的封锁之力陡然倍增。
    更让魁瞳瞳孔骤缩的是,这五柄飞剑之上,此刻都缠绕著一层浓郁的、呈现淡金之色的纯阳气流!!
    在这纯阳之力的灌注下,五柄飞剑的气息疯狂攀升,剑光暴涨,隱隱透出的锋锐之意,让魁瞳这等八品巔峰妖尊都感到皮肤刺痛。
    “这是……上清剑诀!”魁瞳毕竟是上古遗种,血脉传承中残留著不少古老记忆碎片,此刻终於將那丝令它心悸的气息与记忆中某些传闻对上了號!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对!你不是纯阳剑宫的人!你是……上清一脉的修士!为何要偽装成纯阳剑宫,屠戮我族?!”
    隱匿於剑图核心的张鈺,面色无波。既然被认出,那更留它们不得。
    心念一动,五柄得到纯阳之力加持、已然攀升至当前极限的飞剑,同时发出清越激昂、却又带著森然杀意的剑鸣!
    戮仙剑气!
    不是之前凭藉五行轮转模擬的那一缕真意,而是在真正纯阳之力浇灌下,引动了深藏於飞剑本源之中、由“正法剑”纯阳剑气所化的那道剑痕!虽然依旧微薄,远不及真正戮仙剑亿万分之一威能,但其本质蕴含的那一丝“戮绝仙神、万物皆杀”的恐怖真意,却做不得假!
    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缠绕著淡金赤芒与一抹令人心神冻结的灰濛死气的剑气,自五柄飞剑尖端爆发,在剑阵的引导下,於空中骤然交匯、融合!
    五行轮转,相生激盪!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无比凝实的五行剑气循环瞬间成型,中心一点,那灰濛的戮仙真意被催发到极致!
    “嗡——!”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仿佛能切开空间、內蕴五行流转光华与外覆灰濛死气的恐怖剑气,如同穿越虚空般,瞬间出现在魁瞳身前!
    魁瞳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上古遗种的血脉彻底沸腾!它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额头那根独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周身墨色鳞片倒竖,磅礴的妖力不顾一切地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无比、表面浮现出古老海兽虚影的墨色水盾!同时,它那暗金色的双瞳中,骤然射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后发先至,轰向那道恐怖剑气——这是它天赋神通“破灭金瞳”!
    “轰隆!!!”
    金色光束率先与五行戮仙剑气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崩散,剑气只是微微一滯,黯淡了少许,但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墨色水盾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面凝聚了魁瞳大半妖力、浮现先祖虚影的强悍水盾,竟如同遭遇烈日的坚冰,被剑气斩入近半!盾面上的海兽虚影发出无声哀嚎,骤然崩散!剑气中蕴含的五行轮转之力疯狂消磨著水盾妖力,而那缕戮仙真意,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沿著裂缝向內侵蚀,直指魁瞳的本源!
    魁瞳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被迅速瓦解,神魂都传来被割裂般的剧痛。它拼命催动剩余妖力,甚至燃烧精血,试图抵抗剑气。
    然而,就在它与这道主剑气僵持的剎那——
    “嗖!嗖!嗖!嗖!嗖!”
    五道顏色各异的流光,趁隙而入!正是张鈺的五柄本命飞剑本体!悍然杀向了旁边那六名刚刚从剑气风暴中喘息过来、正欲救援魁瞳的七品妖尊!
    这些七品妖尊,若在外界,任何一尊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但在此刻,在万象剑图与五行剑阵的双重压制下,在得到元闕纯阳之力无限加持、锋芒毕露的五柄本命飞剑面前,它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坤炎剑厚重如山,带著磅礴土灵与纯阳之力,直接撞碎了一条妖尊仓促凝聚的冰枪,剑身拍击在其头颅,將其砸得眼冒金星,颅骨开裂;
    灼林剑炽烈如火,化作一道赤金流火,穿透另一条妖尊的护体妖罡,將其胸膛烧融出一个焦黑大洞;
    青泓剑灵动如水,剑光刁钻,绕过第三位妖尊的利爪防御,从其肋下薄弱处切入,剑气爆发,绞碎內腑;
    流锋剑锐利如金,速度快到极致,只见白金光芒一闪,第四位妖尊的脖颈处便多了一条细线,隨即头颅滚落;
    钧岳剑沉凝如渊,剑势看似最慢,却带著一股吸摄之力,让第五位妖尊动作迟缓,隨即玄黑剑光掠过,將其拦腰斩断!
    最后一位七品妖尊见同伴瞬息间惨死五人,肝胆俱裂,转身就欲遁逃。然而,在剑图与剑阵的双重封锁下,它又能逃到哪里去?五柄飞剑解决各自目標后,毫不停留,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从五个方向合围而至,剑气交织成网,瞬间將其淹没,绞杀成一团血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五剑突袭,到六位七品妖尊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
    而此刻,魁瞳终於勉强抵住了那道五行戮仙剑气,代价是额头独角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周身鳞甲破碎大半,淡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它巨大的竖瞳中,倒映著六位同族瞬间惨死的景象,倒映著那五柄环绕飞回、剑尖再次指向它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飞剑,也倒映著高空中那冷漠运转、封锁一切的万象剑图。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它。
    “为什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魁瞳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隱匿的张鈺,没有回答。心念再动。五柄飞剑剑阵自发运转,五行剑气再次开始凝聚、轮转、融合。而这一次,目標直指已是强弩之末的魁瞳。
    魁瞳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它猛地张开巨口,体內残存的妖力、精血、乃至部分本源,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它要自爆,拉著那个隱藏的敌人,同归於尽!
    然而,张鈺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镇!”
    一声低喝,仿佛源自虚空。万象剑图猛然一颤,那笼罩天地的苍白剑气向內一收,化作无数道凝练的剑气锁链,瞬间缠绕上魁瞳正在膨胀的躯体!剑气锁链中蕴含的纯阳之力,镇压著它体內暴走的妖力。
    同时,五行剑阵光芒大放,五柄飞剑分列五方,剑光垂下,形成一座五行结界,將魁瞳连同它周围空间牢牢锁死!
    魁瞳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下一刻,那道凝聚了更多纯阳之力与戮仙真意的五行剑气,无声划过。
    “嗤——!”
    轻微的割裂声。魁瞳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细密的灰线自其额头独角处浮现,笔直向下蔓延。
    隨即,它的身躯连同体內那颗即將爆裂的妖丹,如同风化的沙雕,沿著那道灰线,悄无声息地裂开、湮灭,最终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与灵光,消散於剑图空间之中。
    八品巔峰妖尊,金瞳墨鳞鮫一族此支族长,魁瞳——陨落!
    隨著最后一位妖尊的死亡,这片被剑图笼罩的区域,彻底陷入了死寂。唯有下方那堆积如山的鮫族尸骸与漫流的血河,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惨烈屠戮。
    张鈺的身影,缓缓自剑图核心的虚空中浮现。他面色微微苍白,同时催动万象剑图与五柄本命飞剑施展如此强度的攻击,即便有纯阳之力无限补给,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
    但他无暇休息。手背扶桑神叶纹路持续发烫,在他的【皓月洞明】视野下,清晰地“看”到,隨著所有金瞳墨鳞鮫的死亡,海量的、混杂著妖气、血气、魂力、以及纯阳之气的本源之力,正如同百川归海般,从那些尸骸中飘散出来,被这紫气元闕的天地规则迅速吸纳、吞噬。
    其中,约莫六成左右,散入元闕虚空,滋养著这片秘境本身;约莫三成,则流向元闕深处,那株金色桑树所在的方向,被神树之灵汲取;而最后,仅有不足一成,且是偏向“纯阴”属性的驳杂本源,在【龙战於野】与【龙心之钢】的被动牵引下,丝丝缕缕地匯入张鈺体內,被真龙武装所吸收。
    虽然只有不足一成,但基数实在太大!这可是数千鮫族、包括一位八品巔峰、六位七品妖尊的全部遗留!
    装备栏中,【真龙武装】的组件——赤曜龙血、龙涎金、紫纹龙参——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海量的、被【龙心之钢】熔炼提纯后的阴属性本源疯狂涌入。
    赤曜龙血所化的赤红龙影仰天长啸,血焰滔天,其核心处一点纯阳火种在阴属性本源的刺激下,反而越发凝实,阴阳激盪间,一道清晰的火系法则纹路,悄然在龙影核心成型!
    龙涎金则金光大盛,锋锐之气四溢,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最终匯聚成一道象徵著金系的法则之痕!
    紫纹龙参翠绿欲滴,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潮汐般涌动,其內部那道代表乙木生机的道韵飞速演变、升华,最终凝结出一枚蕴含著木系奥义的法则种子!
    三件灵物,气息同时暴涨,瞬间衝破六品巔峰的桎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七品!
    七品灵物,道韵圆满,法则初生!这已是从“中品”到“上品”的本质飞跃!
    三件灵物晋升的反馈,立刻反哺到张鈺的蛟龙之体与檀宫元神。他感到一股精纯而浩瀚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方才消耗的心神迅速恢復,甚至隱隱有所增益。
    张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他低头,看著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残酷大地,又看了看手背上微微发亮的扶桑神叶,最后感应著体內真龙武装的晋升与反馈。
    “大道爭锋,弱肉强食。”他低声重复著之前的话语,声音在紫气元闕迴荡“就看谁爭得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