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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祸起龙珠
    迷迷茫茫中,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溺水者,艰难地向上挣扎。
    剧烈的疼痛,瞬间刺穿了这丝朦朧,將张鈺彻底惊醒!
    “呃!”他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灵力戒备,但刚一催动气海,一股钻心剜骨般的剧痛便从四肢百骸、经脉肺腑中猛地爆发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他强行压下痛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顾不上仔细查看伤势,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青黑色礁石上,盘膝坐著的一个道人。
    那道人身著朴素的麻衣,面容看似平凡,双目微闭,仿佛正在入定修炼。但张鈺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就是他!那个在最后关头,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打断天心印记传送,並將自己掳走的人!
    张鈺心中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摸向脖颈和手腕处——果然,须弥坠和储物手环都不见了!
    他心中顿时一沉,强忍慌乱,迅速观察环境。
    此刻,他正身处一片陌生的海滩之上身下是细腻的白沙,不远处是轻轻拍岸的蔚蓝海水。
    放眼望去,这是一座……岛屿?规模似乎並不大,以他的目力,竟能依稀看到岛屿另一侧的轮廓与更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
    空气清新,灵气浓郁,却带著归墟特有的狂暴韵律。
    这里绝非幻光海,更不是幽影鬼界或熔核火狱中的任何一处!那三界交融的混乱气息与此地的寧静祥和截然不同。
    就在他试图感知更多信息时,体內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知道,必须先处理伤势,否则別说逃跑,就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立刻沉下心神,內视己身。这一看,心更是凉了半截。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风息侵入体內的风火灵气霸道无比,不断灼烧撕裂著他的气脉,窍穴;天心印记被强行打断造成的灵气反噬之力更是诡异,盘踞在气海周边,不断震盪衝击著他的气海;
    多种异种灵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破坏著气脉窍穴,甚至连稳固的气海都开始微微震颤,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必须立刻疗伤!”张鈺瞬间做出决断。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装备栏】。
    【癸水龙珠】、【瑞麟焚天鬃】、【空谷鸣蝉】、【紫纹龙参】四格,其中的灵物尽皆灵光黯淡,显然在之前的连番恶战中消耗过巨,已陷入沉寂,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自行恢復灵气。
    而原本存放【金灵逆鳞】的那个格子,更是空空如也,那件二品天地灵物已然彻底崩散,消失於天地之间。
    万幸的是,【棲霞古榕心】的状態相对最好,虽然灵光也略有暗淡,但依旧散发著磅礴的生机。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身的秘密,也顾不得不远处那人的存在是否会察觉,保命要紧!张鈺心念急转,立刻沟通【棲霞古榕心】!
    “棲霞沐恩!霞荫庇护!”
    心中默念,他全力引导著古榕心內残存的生机之力。
    嗡!
    一股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色霞光自他体內透发而出,在他身后隱隱形成一株苍劲古朴、枝叶流淌著七彩霞光的古榕虚影。
    温暖、和煦、蕴含著强大治癒力量的霞靄灵辉如同甘霖般洒落,迅速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疗伤霞光出现的瞬间,不远处那一直闭目盘坐的道人,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闭合的眼缝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金光。
    “咦?”他心中轻咦一声,神识早已將张鈺里外探查了无数遍,“古怪…这小子明明是纯粹的土灵根,气海內蕴藏的也是精纯无比的戊土灵力…他周身並无木系灵器波动,那储物法宝也在我手中…这精纯强大、充满生机的木系治疗法术,从何而来?”
    他看得分明,那翠绿霞光並非源自外物,而是直接从此子体內涌出,仿佛他本身就拥有这等治疗神通一般。
    但这完全违背了灵根属性的常理!一个土灵根修士,怎能施展出如此高阶的木系疗伤秘法?
    而且其效果之佳,竟能快速驱逐檀宫境修士留下的异种灵力?此子身上的秘密,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
    “难道是某种我未曾听闻过的秘术?或是……他体內还藏有连我都无法察觉的隱秘?”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重新仔细地审视起张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那消失的水系龙气,九成九也是以类似的方式藏匿於此子体內了。
    灵辉过处,那些被撕裂的经脉开始被温和的力量滋养、修復;震盪不稳的气海被一股沉静的力量缓缓抚平;臟腑的暗伤也在生机滋养下开始癒合。
    麻烦的是风息留下的风火灵气。这两股灵力精纯而顽固,仿佛拥有灵性般,死死盘踞在损伤最重的经脉节点,抗拒著霞光的净化。
    棲霞古榕心的灵辉只能如同溪流冲刷顽石般,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將它们磨灭、逼出体外。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张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忍受著经脉被反覆冲刷撕裂又修復的剧痛,全力运转功法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於,当最后一丝桀驁不驯的风火灵气被翠绿霞光彻底湮灭、逼出体外时,张鈺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舒泰感传遍全身。
    他长吁一口气,正准备趁机多恢復一些自身灵力,一个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小子,还有完没完了?你这般自顾自地疗伤,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张鈺心中猛地一凛,苦涩万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心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缓缓收功起身,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对著那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个道揖,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晚辈……上清一脉真传弟子,韩歷,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他直接报出了所能想到的最唬人的来歷。所谓“上清一脉真传弟子”,这名头听起来响亮,实则大有讲究。
    上清道统,乃此方天地间最古老的仙门巨擘之一,枝繁叶茂,下属宗门、家族无数,长陵仙门,也不过是其庞大体系中的一员。
    但並非所有长陵仙门的弟子都可自称“上清传人”。唯有各脉首座、紫府境长老以及名录於《上清仙籙》的核心真传,方有资格代表上清道统,受其庇护,其名亦能上达祖庭,留有魂灯。
    寻常內外门弟子,即便出身长陵,在外也最多自称长陵弟子,与“上清传人”四字所代表的分量与牵扯的因果,截然不同。
    张鈺此刻赌的便是对方会因为他上清真传的身份,心存顾忌。
    “上清道统?”那道人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张鈺的气海,“怪不得能以先天灵物铸就根基,区区气海境就敢跑到这第四臂旋来撒野,原来是有所依仗。”
    张鈺一听,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真实修为,甚至连他体內最大的——先天戊己土莲都感知到了!在这等人物面前,自己仿佛透明一般。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周旋,將姿態放得更低:“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实力低微,全赖师门长辈护持,才敢来这归墟歷练,增长见闻。不想还是学艺不精,遭逢大难,险些殞命。幸得前辈路过,施以援手,此恩晚辈铭感五內。”他再次强调“援手”,试图將对方摆在恩人的位置上。
    “哈哈哈!”那道人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听不出多少暖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宗门弟子!老夫倒是好奇,我何时出手助你了?老夫明明记得,是我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打断了你的逃生之路,还將你掳来这荒岛之上。你这『多谢』,从何说起啊?”
    张鈺顿时语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只能尷尬地陪笑,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
    那人笑罢,语气忽然转淡,带著一丝冰冷的玩味:“不过,就算你真是上清道统的真传弟子,那又如何?在这法则混乱、天机遮蔽的归墟之地,別说你一个气海境的小傢伙,就算是檀宫境,甚至紫府境,死在这里也是悄无声息,魂灯虽能示警,但想在这茫茫归墟查到是谁动手,难如登天。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张鈺,让他如坠冰窖,冷汗彻底浸透了內衫。
    但他到底经歷了诸多生死磨礪,心志早已非比寻常,惊惧到了极致,反而猛地生出一丝清明。
    对方若真想立刻杀他,根本无需废话这么多!既然將他掳来此地,又等他疗伤完毕才出言点破,必定是另有所图!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抓住了这唯一可能的生机。
    张鈺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再次拱手,语气变得更加谦卑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前辈所言甚是!是晚辈愚钝!不知……不知前辈有何吩咐?但凡晚辈力所能及,必定万死不辞!”
    道人看著张鈺迅速转变的態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欣赏,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如此识时务,反应如此之快。
    他脸上的冰霜稍霽,恢復了那副平淡中带著压迫感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张鈺,直接切入主题:“你身上,应该藏有一件品级极高、蕴含真龙本源气息的天地灵物。老夫对此物颇感兴趣,可我搜遍了你的储物法宝,却一无所获。”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张鈺从里到外彻底剖开,“说说吧,藏在哪儿了?”
    张鈺心中顿时明了!
    一切的根源,竟是因为【癸水龙珠】!
    是了!当时在幻光海,为了对抗风息,他情急之下全力催动了龙珠的“万水归御”和“號令水脉”神通,定然是那时爆发的精纯灵气波动,吸引了这个神秘强者的注意!
    对方打断他的传送,將他掳来此地,竟是为了龙珠!
    瞬间,张鈺脑海中思绪电转,飞速权衡著利弊得失。
    眼前的敌人,实力深不可测。张鈺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他抢夺先天灵物、一击重创风息的场面,但能轻易打断天心镜的传送,其修为绝对远超檀宫境!自己此刻状態低迷,所有强力灵物都陷入沉寂,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资本。
    交出龙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自己那“上清真传”的虎皮,似乎让对方也存有一丝顾忌。
    电光火石间,张鈺已做出决断。他不是寧折不弯的性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前辈明鑑。晚辈身上確实有一枚师门所赐的六品『龙珠』,因其灵气磅礴,师门长辈特以秘法將其封印於晚辈体內,非晚辈主动引导,外人绝难察觉更无法取出。”
    他先点明龙珠的品级和特殊性,稍稍提升其价值,然后话锋一转,直视对方:“只要前辈肯信守承诺,得到龙珠后放晚辈安然离去,晚辈愿將此珠…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压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降临,狠狠压在张鈺身上!
    “嗯?你是在和老夫谈条件?”那道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张鈺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五臟六腑仿佛要被挤爆,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又要吐血。
    他拼命运转刚刚恢復些许的戊土灵力抵抗,才勉强没有被这股威压直接碾趴在地,但腰却已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色煞白如纸。
    然而,这股恐怖的灵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对方一个念头的转动。
    那道人脸上的冰寒瞬间消融,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和煦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轻轻頷首,语气隨意:“罢了,看你小子还算懂事。我答应你了,交出龙珠,便饶你不死。”
    这变脸的速度,让张鈺心底发寒。但他此刻已是刀俎下的鱼肉,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对方肯口头答应,已是最好的结果。至於信誉…只能赌一把了。
    更何况,张鈺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硬骨头。与其被对方用酷刑折磨得生不如死后再交出龙珠,不如现在光棍一点,主动交出,或许还能博得一丝好感,增加对方信守承诺的机率。
    “多谢前辈!”张鈺不再犹豫,双手在身前虚抱,意识沉入【装备栏】,沟通那枚灵光黯淡的【癸水龙珠】。
    只见他双手之间蓝光一闪,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內部仿佛有万千水波流转、散发著精纯浩瀚水灵之气与淡淡龙威的宝珠,凭空出现!
    宝珠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隱隱有潮汐之声迴荡。
    “前辈,这便是那六品天地灵物——龙珠。请前辈笑纳。”张鈺双手將龙珠托起,態度恭敬。
    那道人在龙珠出现的剎那,眼中便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但他更多的惊讶在於,他完全没能察觉这龙珠是如何出现的!既非从气海引出,也非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仿佛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好神奇的手段!莫非是上清道统某种不传之秘?这小子…说不定还真是条有点来歷的大鱼…”他心中念头急转,对张鈺那“上清真传”的身份又信了几分,原本心中一些更阴暗的念头稍稍收敛。
    他抬手凌空一抓,那枚癸水龙珠便轻飘飘地脱离张鈺的手掌,飞入他的手中。
    龙珠入手温润清凉,蕴含著磅礴无匹的水灵本源力量,那精纯的龙气更是做不得假,確確实实是六品等级的天地灵物无疑!
    道人脸上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仔细摩挲端详著龙珠,感受著其中浩瀚的力量。然而,隨著他感知的深入,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眉头慢慢皱起,最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哼!”他忽然冷哼一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鈺,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失望,“癸水之属?为何是癸水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