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风沙漠的一处巨大岩壁背风处,两名身著烈风谷服饰的弟子正焦躁不安地等待著。
这里风声稍弱,但漫天的沙尘依旧让能见度变得极低。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大勇,你说少主他的『听风之术』真的没感应错吗?这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风,真还有別人?”
另一人较为沉稳,答道:“大义,少主的『听风寻跡』之术已得大长老真传,灵觉敏锐远超我等,绝不会出错。定是感知到了某位风灵根修士的气息,方才追去。”
那名叫大义的弟子仍不放心,嘀咕道:“可是这都过去快一天了,少主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名叫大勇的弟子本来还算镇定,被同伴这么一说,看著外面呼啸的黑沙风暴,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但还是强自镇定道:“休要胡说!以少主气海三品圆满的修为,更有灵器『流嵐飘渺扇』护身,在这第五臂旋,即便不敌,若要脱身,谁能留得住他?”
大义也自知失言,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少主神通广大!就像之前遭遇那两个南詔剑阁的疯子,不也只能將我们逼退,奈何我们不得吗?”
大勇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被人家追得躲到这黑风沙漠,很光彩吗?”
大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大勇神色一动,喜道:“回来了!少主的气息,还有另一道……是那风灵根修士!”
果然,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破开重重风沙,疾驰而至,落在岩壁之下,正是去而復返的风羽以及被他“请”来的张鈺。
“少主!”大勇、大义二人连忙上前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风青羽身后那位头戴古怪青铜面具、周身流风环绕的修士。
风羽心情似乎不错,笑著介绍道:“大勇,大义,这是我的两位师弟。”隨即又对张鈺道:“道友,这两位是我的同门,风大勇,风大义。”
张鈺目光扫过二人,心中瞭然。这二人虽被风青羽称为“师弟”,但观其神態举止,分明是以风青羽为尊的下属。
而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並非风属性,而是火属性灵根。在烈风谷这种家族式宗门內,核心弟子拥有一些附属的、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的追隨者,实属正常。
风羽介绍完,才想起似乎还未请教对方名讳,目光看向张鈺。
因为之前见过三人,张鈺自然不会再用“韩歷”这个化名,更不可能报出真名。他略一沉吟,声音透过青铜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在下王林,一介散修。”
风羽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知信了几分。对他而言,对方叫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其风灵根的修为以及……其即將发挥的作用。
张鈺也不在乎他们是否相信,直接切入主题:“风道友,你之前言明,需到此地方细说那麒麟之火之事。如今我已应邀而来,还请直言吧。”
他之所以答应前来,一是那“麒麟之火”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只有万一的可能也值得一试;二来那“地窟世界”本就是他通往第四臂旋的必经之路,顺路而为。
风羽笑了笑,似乎很欣赏张鈺的“直爽”,道:“王道友果然是快人快语。好,那风某便直言了。道友手中那根鬃毛,想必已经查验过了吧?”
张鈺握著那根赤红鬃毛,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风羽也不在意,继续道:“据我风家古籍记载,此物名为『瑞麟焚天鬃』,乃是那火麟兽本命麒麟之火的外显之物,神妙非常。”
他话锋一转,“不过,道友手中这根,只是我上次与那畜生交手时,侥倖斩下的一缕残鬃,其中蕴含的麒麟之火太过稀薄,甚至连稳定的一品都算不上,价值不大。”
张鈺闻言,心中恍然,怪不得【装备栏】只显示名称,却没有品阶標识,原来是因为量太少,灵性不全。
风羽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但是!那火麟兽周身这样的『瑞麟焚天鬃』,足有近万根!它们彼此气机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强大的火源!唯有將这近万根焚天鬃的力量匯聚合一,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四品天地灵物——麒麟之火(瑞麟焚天鬃)!”
张鈺听得暗自咋舌,天下竟有如此奇特的灵物,需由万缕鬃毛合而为一?当真无奇不有。
他继续问道:“若那麒麟之火果真如道友所言,已达四品,威力必然惊天动地,堪比檀宫境修士。但这第五臂旋空间脆弱,如何能承受其力?那火麟兽又如何能存身於此?”
风羽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归墟之地空间並非一成不变,时常相互吞噬融合。那『地窟世界』原本就处於第四、第五臂旋的交界地带,极不稳定。这些年来,它又陆续吞噬了几个临近的小型空间碎片,导致其空间结构发生了奇异变化,如今已基本处於第四与第五臂旋之间,足以承受部分檀宫境层次的力量波动。正因如此,那火麟兽方能安然棲息,其本命麒麟之火也才能成长到四品之境。”
张鈺恍然,原来还有这等空间异变。如此一来,倒也解释得通。
“那么,得手之后,这麒麟之火又当如何分配?”张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风羽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那完整的四品麒麟之火,灵气磅礴,足以分割成两份甚至三份威力稍减、但品质不变的三品『子火』。若最终能得三份,我师兄弟三人取两份,道友得一份。若只能勉强分出两份……”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那我等便吃点亏,只取一份,另一份定当奉予道友!无论如何,必保证道友能得一份三品麒麟之火,助道友铸就无上火灵根!”
张鈺听著这番“慷慨”之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等空头许诺,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若真得手,对方三人岂会与自己这来歷不明的“散修”平分?怕是立刻就会翻脸无情。
不过,他本也就没指望对方守信,他的打算是——若麒麟之火为真,那便全部都要!
风羽见张鈺沉默,以为他已被说动,又拋出一个信息:“不过,道友需知,覬覦这麒麟之火的,並非只有我们。还有两名南詔剑阁的弟子,也发现了那火麟兽的踪跡。要想得手,还需先解决了这两个碍事的傢伙才行。”
“南詔剑阁?”张鈺搜索记忆,似乎隱约记得这是东胜神洲南部一个以剑修为主的门派,门人弟子颇为傲气,具体实力如何却是不知。
不过他此刻心思全在那麒麟之火上,並未將什么南詔剑阁放在心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风羽仔细观察著张鈺的反应,见其听到“南詔剑阁”之名后並无太大波澜,心中那丝不屑更浓:“果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散修,连南詔剑阁都没放在心上,要么是蠢,要么是妄。不过也好,越是利令智昏,越好利用。”他早已打定主意,一旦利用完这“王林”破解了那处险地,便立刻將其与南詔剑阁的人一併解决。
两人各怀鬼胎,场间一时沉默。
最终还是风羽再次开口,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鈺:“王道友,此为一座名为『迴风返火』的合击阵法。此阵需两名风灵根与两名火灵根修士共同布下,方能发挥最大威力,用以克制那火麟兽的麒麟真火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道友先熟悉一下阵诀变化。我们还需在此准备些东西,三日后,再出发前往地窟世界。”
张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果然是一篇颇为玄奥的合击阵诀,需要风火灵力巧妙配合。他点点头,没有多言。
风羽见状,便带著风大勇、风大义二人,走到岩壁的另一侧,也布下隔音结界,开始“准备”。
结界之內,风大义忍不住低声问道:“少主,那叫王林的……可靠吗?看他藏头露尾的……”
风羽嗤笑一声:“可靠?我需要他可靠吗?我只需要他那一身还算精纯的风灵之力,去填『迴风返火大阵』的那个风眼阵位罢了!幸亏在此地遇到了他,否则,我就只能以『流嵐飘渺扇』本体去填那风眼。即便最终能成功击杀火麟兽和南詔剑阁的人,我的宝扇也必会灵性大损!”
原来那迴风返火大阵的风眼之位,需要承受极大的灵力衝击与火煞反噬,极损法宝灵性,他捨不得用自己的灵器,便一直想找一个合適的“风灵根工具人”来顶替。
风羽又转向风大勇二人,肃然道:“你们二人抓紧时间,將我们收集到的所有『黑曜金蝎』的尾针炼製成『破罡刺』!至少要三百根!那火麟兽防御惊人,麒麟真火更是能焚化大多数攻击,唯有这凝聚了金蝎本源锐气的尾针,经过秘法炼製后,才有望破开其防御!”
“是,少主!我等定当尽力!”风大勇、大义连忙应道,隨即取出炼器炉鼎和大量闪烁著寒芒的蝎尾针,开始忙碌起来。
另一边,张鈺也布下结界,盘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去研习那“迴风返火阵”,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那根“瑞麟焚天鬃”,再次確认其气息非凡后,才將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合击阵法?风眼之位?”张鈺心中冷笑,他这么说也是长陵仙门內门弟子,更是首座亲传,阵法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眼力还是有的?稍加推演,便发现那所谓的“风眼”之位,看似是阵法核心,主导风势,实则也是一个巨大的隱患所在,一旦阵法受到强力衝击或被人暗中操控,首当其衝承受反噬的便是主风眼!轻则重伤,重则殞命!
这风羽果然没安好心,但他並不点破,反而装作毫不知情,默默记下阵诀变化,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利用此阵,甚至……如何反客为主。
双方势力,各怀心思,在这荒芜的黑沙漠中,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