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金峰,锋鏑真人洞府。
气氛凝重。金煜与楚归鸿垂首立於堂下,將此次五县之地任务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稟告给了端坐於上方的锋鏑真人。
听完敘述,楚归鸿脸上火辣,满是羞愧与不甘,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师尊,弟子无能…给您和锐金峰丟人了!”
锋鏑真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自己这位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归鸿道心中那丝受挫的裂痕以及几乎要溢出的屈辱感。
这对於讲究一往无前、锐意进取的金脉修士而言,绝非好事。剑心蒙尘,则剑诀威力必打折扣。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抚平心绪的力量:“归鸿,修仙之路,漫漫长途,岂在一时之得失?胜败乃常事,重要的是道心不可失,锐气不可墮!你若因此一蹶不振,方是真的大败亏输。抬起头来!”
金煜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儘管他內心已对张鈺的评价拔高了许多,但此刻为了提振师弟信心,只得刻意贬低:“师尊所言极是!师弟,那张鈺不过是仗著某种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能激发多种灵物神通的取巧秘术,方才侥倖快了一步。若论真实修为与剑道锋芒,他岂能与你相提並论?你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楚归鸿闻言,脸色稍缓,但眼神深处的阴霾並未完全散去。
这时,金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师尊,师弟,你们可知那张鈺为何常年闭关,且修为进境如此诡异迅捷?”
此话立刻吸引了锋鏑真人与楚归鸿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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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煜不再卖关子,沉声道:“五行锁灵阵!”
楚归鸿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此名。
锋鏑真人则是眉头微蹙,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五行锁灵阵…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师尊记得没错,”金煜肯定道,“此阵確在宗门典籍中有过记载,只因弊端太大,早已被封存,列为禁忌之术。张鈺对付那荆棘木妖时所布困阵,被弱水峰的苏沐晴认出根脚,乃是基於『五行锁灵阵』改良的变式。弟子当时记下,回来后立刻派人前往藏经阁深处调阅封存卷宗,方才查明一切。”
他顿了顿,將查阅到的信息详细道来:“据卷宗记载,此阵乃千年前一位后土峰前辈所创,其核心原理,是以修士自身为主灵根,再集齐金、木、水、火四种不同属性的天地灵物为阵眼,布下奇阵,可模擬紫府境修士部分特徵,大幅提升修炼速度,约莫…能快上一倍!”
接著,他將五行锁灵阵那“五行相剋,本源互损”的最大弊端,以及为何被宗门封禁的原因细细说明。
锋鏑真人听完,缓缓頷首:“原来如此…老夫想起来了。確有此阵,因其无异於饮鴆止渴,损灵物而肥一人,於宗门大局无益,故而被束之高阁。”
而下方的楚归鸿,在听到“提升一倍修炼速度”时,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牺牲四件天地灵物为代价,换取气海境修炼速度翻倍?!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起来……
锋鏑真人与金煜又宽慰了楚归鸿几句,便让他先回去休息静心。
看著楚归鸿离去时那若有所思、甚至带著一丝偏执火光的眼神,金煜担忧地低声道:“师尊,看师弟方才神情,恐怕…也对那五行锁灵阵起了心思。”
锋鏑真人何尝看不出?他心中嘆息一声。张鈺的存在,儼然已成了楚归鸿的一块心病,一个心魔。若不能在某个方面压倒张鈺,找回自信,恐怕楚归鸿的剑心真的会出大问题。然而此事外人难以插手,最终还需靠自己勘破。
“归鸿他…继承了惊澜师侄留下的遗泽。”锋鏑真人目光深邃,语气淡漠,“若他真能自行凑齐四件属性合適的天地灵物…便由他去吧。”
牺牲四个人的仙缘,去成全一个弟子在气海境的修炼速度,这对宗门而言自是愚蠢至极。
但对於个人,尤其是对此刻急於证明自己的楚归鸿而言,却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当然,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集齐四件不同属性的天地灵物,但这其中,显然不包括身家丰厚的楚归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当秘密被超过两个人知晓时,那就不在是秘密了。
……
正法殿內。
邢皓听完心腹弟子的详细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挥手,將身旁玉案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楚归鸿这个废物!枉费太乙金莲这等先天灵物!竟连一个张鈺都压不住!”他低声咆哮,胸中怒火翻腾。
发泄片刻后,他慢慢冷静下来,目光闪烁,想到了“五行锁灵阵”和那所谓的“秘术”。他望向金焱峰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哼,烈阳师叔…还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四件不同属性的天地灵物以及激发神通的神秘秘术,定然是烈阳真人私下资助给张鈺的。他绝不相信一个入门五六年的弟子,能靠自己获得如此多的资源与机缘。
……
“五行锁灵阵”以及张鈺凭藉此阵和某种“秘术”在任务中一鸣惊人的事情,很快就在长陵仙门高层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各位长老、首座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嗤之以鼻,视其为歪门邪道,自毁前程;有人暗自皱眉,担忧此风一开,门下弟子会竞相效仿,导致宗门储备的天地灵物被大量浪费在低境界的速成上;自然,也有人內心活络,开始盘算著自己或亲近后辈是否也能弄上这么一套阵法……
唯一的变化是,妙法殿迅速行动,將藏经阁內所有关於“五行锁灵阵”的典籍玉简彻底封存,列为最高权限才能查阅的禁忌资料,严禁普通弟子再接触。
而关於张鈺任务表现的惊人消息,却也诡异地並未在底层弟子中流传开来。正法殿与锐金峰吃了暗亏,自然不会去宣扬张鈺的威风;妙法殿出於阻止弟子效仿张鈺修习五行锁灵阵的目的,也选择了冷处理;金焱峰这边,烈阳真人深知张鈺性子不喜张扬,且此事牵扯秘术与禁阵,也不好自夸;水、木两峰见当事几方都无动静,自然也懒得多嘴。
於是,张鈺的名字与他此次任务的惊艷表现,竟就这样被各方心照不宣地共同掩盖了下去,只在小范围內引起波澜。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
金焱峰,烈阳真人洞府。
赵炎正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向师尊描述著任务中的种种细节,特別是张鈺如何“大展神威”,气得金煜脸色发青,最后更是贏得了赌注。
烈阳真人端坐云床,听著大弟子的描述,红眉微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张鈺身上。
“秘术?阵法?”烈阳真人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小子…倒是藏得挺深,机缘不小啊。”
他性格刚直,向来不喜过度干预弟子修行,更厌恶那种依靠长辈无尽资源堆砌起来的“天才”,认为那无异於拔苗助长,根基虚浮,难成大器。
但若是弟子自身的福缘造化,那他绝不会过多干涉,反而乐见其成。毕竟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和道路。
看著眼前这位总能带来“惊喜”的小徒弟,烈阳真人心中满是欣慰与满意。他点了点头,並未深入追问“秘术”与“阵法”的具体细节,只是勉励了张鈺几句,便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他身为首座,事务繁多;赵炎刚得了太白精金,急著回去祭炼;张鈺也心心念念想著回去闭关衝击三品。
师徒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忙碌。
回到自家洞府,张鈺原本已打好腹稿,准备应对师尊和师兄关於“秘术”与“五行锁灵阵”的询问,却没想到两人竟如此信任与尊重他,一句未提,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他將这份感动压下,珍重地取出那枚“秋水並蒂莲”耳环。
耳环造型精致,主体是那宛若水波凝聚的蓝色莲苞,而最关键的核心,则是莲苞中心镶嵌著的一小颗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现奇异透明色泽、內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晶石。
张鈺知道,此物名为“须弥芥子石”。据古老典籍记载,此石乃天地初开之时,清浊二气碰撞交缠的偶然產物,故而能承载空间之力,是炼製所有储物法宝最核心、也最难得的宝材。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土行灵力,缓缓注入那“须弥芥子石”中。
炼化过程比想像中顺利。他的灵力精纯无比,很快便渗透了晶石內部那细微的空间脉络,並在其核心处留下了独属於自身的灵力烙印。
下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心念微动,神识便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灰濛濛空间之中。空间呈標准的球形,直径约有百丈(约三百米)大小,空旷而稳定。
他尝试著將灵力覆盖在身旁的坤炎剑上,心念再动——“收!”
手中耳环上的须弥芥子石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坤炎剑。下一刻,坤炎剑便从手中消失,赫然出现在了那灰濛濛的空间中央!
“果然神奇!”张鈺大喜,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始不断试验。桌椅、蒲团、丹药瓶…洞府內的各种物件不断被他收进取出,玩得不亦乐乎。他发现,收取物品的有效距离大约也是百丈,且只能收取无主死物,无法收取活物或有主之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兴奋中平静下来。
看著手中这枚精致却明显是女子款式的耳环,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个大男人,整天戴著这么个耳环,实在有些怪异,更何况这还是別人道侣的“情侣款”之一。
“得改改样子。”他自语道。
三垣法宝他自然不会炼製,但改变一件法宝的外形,並非难事,只要不损坏核心的內部灵禁即可。
他取出几样常用的炼器材料,引动地火,小心翼翼地將那耳环置於其上。神识操控著火焰,慢慢將镶嵌著“须弥芥子石””的那部分玉质主体软化、塑形……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火焰熄灭,原本精致的水滴状耳环已然大变样。变成了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深邃蓝色、表面光滑如镜、中心镶嵌著那粒“须弥芥子石”的椭圆形吊坠。一条纤细却坚韧的银色金属链穿过吊坠上方的小孔,形成了一条简洁而大气的项炼。
“嗯……便叫你『须弥坠』吧。”张鈺满意地將项炼戴在脖子上,吊坠贴於胸前,冰凉润泽,毫不显眼,却內蕴乾坤。
至此,一切琐事已了。
张鈺目光投向静室中央的聚灵阵,是时候衝击气海三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