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破铁筒子是老韩武器库里压箱底的玩意,据说是几十年前的古董了。
小文没有回话,只是衝著黑娃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单手拎起那个掷弹筒架子,猫著腰钻出了商铺的门,直接把架子往路边的一处平地上一顿。
接著,小文蹲下身,伸出右手的大拇指,闭上一只眼睛,对著皮卡车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这可是个技术活。
不过对於他这个物理系的大学生来说,这种近距离的拋物线计算,简直就是小儿科。
隨便套个公式,闭著眼睛都能打中。
然后就见小文从身前掛著的那个破帆布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发炮弹。
这炮弹上头长满了铜绿,要是仔细看,还能发现那上边居然刻著几个模糊的倭文。
这尼玛居然还是个古董!
“走起!”小文將炮弹往筒口一塞。
“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出膛声,炮弹直接发射成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小文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他刚才还在担心这几十年炮弹里头的发射药受潮了,现在看来,质量还挺过硬。
接著,他手脚麻利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枚炮弹,直接塞进筒口。
一秒,两秒。
没动静。
小文皱了皱眉。
哑火了?
“沃日。”他低骂了一声。
小文只能將掷弹筒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那枚哑火的炮弹从里面倒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刚才第一发炮弹还没落地,对面那几个轻机枪手正趴在花坛后面疯狂扫射,根本没注意到头顶上的死神。
小文抡圆了胳膊,直接將手里这枚哑火的炮弹当成手榴弹,衝著对面的一处轻机枪阵地就扔了过去。
扔完之后,他看都不看一眼,拎起掷弹筒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钻,换了一处掩体继续摆弄。
黑娃一直盯著外头。
他眼看著小文把那枚炮弹扔了出去,刚好落在对面那处轻机枪手附近的掩体旁。
那轻机枪手显然没认出这是个啥玩意,还以为是块石头,连躲都没躲。
黑娃眼睛一亮。
这他妈可是个好机会!
他难得地亲自端起手里的ak,枪托顶死在肩膀上,瞄准了那枚落在地上的炮弹。
“给老子爆!”黑娃怒吼一声,直接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三发子弹精准地砸在炮弹的铜壳上。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古董炮弹里装填的高能炸药瞬间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拔地而起,狂暴的衝击波直接將那个水泥掩体炸成了粉末。
那个轻机枪手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整个人直接被炸得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血肉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周围的街道上。
二球正躲在捷达车后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猛地探出头,看到自己这边的轻机枪阵地被端了一个,脸色大变。
恰好此时,小文发射的第一发炮弹,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辆正在耀武扬威的皮卡车车厢里。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皮卡车直接被炸得原地弹起半米高,后车厢燃起熊熊大火,重机枪的枪管都被炸得扭曲变形,像根麻花一样耷拉在旁边。
“狗娃儿!”二球目眥欲裂,心臟瞬间揪成了一团。
他赶紧扔下手里的轻机枪,衝著旁边的小弟吼道:
“接管火力!给老子顶住!”
说完,二球连滚带爬地摸到了那辆还在冒著黑烟的皮卡车旁边。
他一把拉开变形的车门,往后备箱里一看。
小粉毛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过给小粉毛供弹的那个工具人三人组,此时正整整齐齐地躺在车斗里。
他们身上早就被爆炸的破片打得千疮百孔,死得不能再死了。
二球满头冷汗,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无奈,只能赶紧转到皮卡车的另一边。
这一下,二球彻底呆住了。
他发现小粉毛居然只剩下多半截身子,正趴在满是油污和鲜血的地上,不省人事。
“狗娃儿!狗娃儿!”二球扑过去,一把抱住小粉毛血肉模糊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道,“你醒醒啊!”
他喊了好几遍,才发现,狗娃这盘是真醒不了了。
刚才隔著车厢没发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
原来重机枪那个巨大的金属弹鼓,在爆炸的时候直接被炸飞,硬生生砸进了小粉毛的肚子里。
肠子和內臟混著黄澄澄的子弹,流了一地。
这日嘛还咋个活?
就算没有被弹片打中,光是这一下的衝击力,震都能把五臟六腑震烂了!
二球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眼角都快瞪裂了。
他跟小粉毛那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今天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啊啊啊啊啊!”二球仰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捡起路边一把散落的ak步枪,咔嚓一声按上自己身上的备用弹匣,拉动枪栓。
老子今天要把你们这帮杂碎全突突了!给狗娃报仇!
就在二球准备衝出去拼命的时候。
对面巷子里。
小文已经重新架好了掷弹筒。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將三发炮弹依次排开放在手边。
“唰!”
“唰!”
“唰!”
一连三发炮弹,带著死亡的呼啸,接连不断地打了过来。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砸在了皮卡车的油箱附近。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皮卡车彻底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零件四处飞溅,直接將皮卡车炸得稀碎。
另外的两发炮弹,则是分別射向了二球布置在两侧的另外两处轻机枪阵地。
“轰隆!轰隆!”
连续两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两处轻机枪阵地瞬间哑火,连人带枪全被炸上了天。
二球放眼望去,视线穿过刺鼻的硝烟。
原本架在花坛后面的两架轻机枪,连同那半截水泥墙,直接被炸成了满地碎渣。
几个小弟的残肢断臂掛在旁边的电线桿上,血水顺著水泥柱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