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
    它精准地咬住了即將钉入血牙右肩的那根长钉，不是用牙咬住钉子——钉子附带诅咒，直接接触会被反噬——而是咬住了“钉子的影子”。
    【杀戮狂牙】可以在光暗、五行之中穿梭，攻击方式也不限於物理层面。影子的投影被遏制，钉子的实体也被定格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玛格丽特用下巴上的眼睛看向大黑。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绿色的磷火在眼眶中旋转，形成两个漩涡。她认出了这种生物—【杀戮狂牙】—在某个被她吞噬的审判骑士的记忆里，有关於这种生物的描述：以情绪为食的魔星，杀戮之眼的僕从，恐惧概念的具现化。
    “杀戮之眼。”玛格丽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诸天大界的那个存在......终於把手伸到这个世界来了吗？”
    大黑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住钉子的影子。与此同时，二黑从血牙背后的阴影中浮现，一口咬在血牙肩头那根钉子上——同样是咬住了钉子的影子，开始將其向外拖拽。
    三黑打断了玛格丽特召唤第四根钉子的手势——恐惧僵直，0.5秒的强制打断。
    四黑则將整个倒悬圣堂的“恐惧浓度”开始向上推——它在编织恐惧迴响，让在场的所有存在都开始感受到恐惧值的波动。
    玛格丽特的怨恨是极致的恨，恨可以压制恐惧，但不可能消除恐惧。三百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四黑本身的实力，而是因为它们背后象徵的存在——杀戮之眼。
    那是在她成为女巫之前，在更古老的巫术典籍中反覆出现的名字。
    那是在诸神还没陨落的年代，就被称为“终焉十环”之一的存在。那是一位——超越了神明、超越了天启、超越了乐园的——不可名状的恐惧之源。
    而它的僕从，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的主人......”玛格丽特用额头上的嘴问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忌惮，“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四黑没有回答。它们从来不会回应猎物的问题。它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让血牙站起来，让战斗继续。
    大黑髮力，咬碎了钉子的影。钉子的实体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两半。
    二黑將血牙肩头的那根钉子拔了出来。拔出的瞬间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怨气——那是玛格丽特的诅咒在离开血牙的身体时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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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牙重新站起来，四米高的身躯在倒悬圣堂中显得异常庞大。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伤口，然后转向玛格丽特，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暴怒和疯狂。
    它原本的愤怒回来了——但这一次，愤怒中混合了恐惧，而恐惧又加剧了愤怒。它失去了理智，变成了纯粹被情绪驱动的野兽。
    这不是变强，而是彻底放弃了理性的最后一丝束缚。
    它朝著玛格丽特扑了上去。
    ——
    修道院外，天启求生者刚刚抵达。
    审判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银弹、猎巫人、圣钉和血月。圣钉的左臂用圣光凝聚成临时的义肢——那是审判官用自己的能力为他做的止血和固定。但他的绝望值已被收集，斗志几乎归零，只是机械地跟著队伍走。
    “他在里面。”审判官停下脚步，望向修道院的方向，“血牙的气息也在里面。两者在战斗。”
    “他在帮我们？”银弹皱眉。他不相信一个暗夜试炼者会帮天启的人。但在战斗力被碾压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也许林渊的任务不是杀掉他们，而是需要他们的协助？
    “不。”审判官摇头，“他在用血牙拖住玛格丽特，然后把整个战场的注意力都吸到这里来。你感觉到了吗——黑森林在动，沉默者的教堂方向也有气息在靠近。他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
    “他的目標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可怕了——他要用一场三方猎杀者的大混战，作为他收集绝望的舞台。
    而在舞台对面的黑暗中，那双黑色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最后的猎物。
    林渊从阴影中走出，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散步。他没有看向天启求生者们，而是看著修道院的方向。血牙的咆哮、玛格丽特的冷笑、四黑的穿梭、倒悬圣堂的震动——所有声音在他耳中交织成一曲交响乐。而他，是这曲乐章的指挥。
    “你们知道吗？”林渊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这个世界——猎巫镇——其实是一个微缩模型。你们肯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试炼场景。不是的。”
    天启五人全部转过身，面对著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男人。
    “它是一座实验场。暗夜乐园用废弃的世界碎片搭建的。”林渊继续说道，“用来测试这个场景的极限——恐惧的极限，怨恨的极限，绝望的极限。你们看到的女巫、狼人、亡灵，它们都不是被设置出来的npc，而是真正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的人。玛格丽特真的被石头砸死过，血牙真的被草叉追过，沉默者真的懺悔过——然后，被某个存在选中，成为了这个场景的猎杀者。”
    “而这个场景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测试它们......”
    林渊转过身，黑色的眼睛扫过五人的脸。
    “是为了测试我自己。”
    空气像是凝固了。猎巫人的牙齿在打战，圣钉的圣光义肢在明灭不定，审判官的手握紧了剑柄，但没有拔剑的勇气。银弹的枪在手，但没有瞄准的勇气。血月站在最后面，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开始理解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不是对手，不是猎物，甚至不是任务目標。
    他们是实验体。
    是用完就会被处理掉的实验体。
    【黑之绝望任务进度：绝望值收集5/5】
    【黑之绝望任务完成。】
    【杀戮暴君第六技能——黑之绝望：心灵的坟墓，已解锁。】
    林渊的瞳孔深处，第六道光环缓缓亮起。灰色的死亡，赤色的毁灭，赭色的破坏，靛色的湮灭，青色的吞噬——然后是黑色的绝望，像第六根手指，像第六个音符，像第六层地狱。六环齐聚，杀戮十环的完整轮廓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