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大陆的上空，一道绿光正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极速”划破长空。
    那是莫林的【ae86】飞行巨剑。
    因为他的导航太拉胯了。
    前方的半空中，那把漆黑的【嘲风剑】正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一会儿往东飞两百米，悬停一下，剑尖哆哆嗦嗦地转个圈。
    一会儿又猛地扎向下面的树林，然后在树梢上蹭两下，像是在確认什么气味。
    “嗡……嗡嗡……”
    嘲风剑发出断断续续的剑鸣，传达给莫林的情绪也是时断时续的：“好像在那边……不对，好像是这边……哎呀这个味儿有点淡……”的感觉。
    莫林踩著巨剑急剎车，悬停在半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不是，哥们儿。”
    莫林看著那把在前面转圈圈的黑剑，忍不住吐槽道：
    “你可是龙种啊！虽然长得像剑，但你的灵魂是高贵的嘲风啊！怎么跟个还没断奶的小土狗似的？闻个味儿还得停下来仔细辨別一下？”
    嘲风剑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嫌弃，委屈地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剑尖却依旧犹豫不决地在东南和西南之间摇摆。
    “行了行了，回来吧。”
    莫林实在受不了这种走一步停三步的便秘式赶路法。
    他大手一挥，直接將嘲风剑收回了安全箱。
    “按照你刚才那一哆嗦指的方向，大概率是东南边。我自己飞，到了地头再把你放出来当雷达。”
    没了这个拖油瓶，莫林脚下灵力一催。
    轰！
    脚下的巨剑尾部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带著莫林像一颗绿色的流星，朝著东南方向猛衝而去。
    ……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
    脚下的原始森林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的荒原。
    而在荒原的尽头，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建筑群，隱隱约约地出现在莫林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小镇。
    莫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压低剑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后方降落。
    他迅速收起巨剑，整个人钻进了草丛。
    他透过草叶的缝隙，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
    这地方，不对劲。
    和他之前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小镇都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古朴且压抑。
    房屋大多是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
    没有丝毫现代工业的痕跡，墙壁上爬满了黑紫色的枯藤。
    街道狭窄而蜿蜒，路面上铺著碎石，却乾净得过分，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太静了。
    安静到让人感觉不对劲。
    “神识，开。”
    莫林心念一动，虽然他只是炼气一层，但神识已经能覆盖周围三十米的范围。
    神识如水波般蔓延过去，触碰到了小镇的边缘。
    在镇口的一块残破石碑旁，莫林“看”到了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穿著早已腐烂成布条的粗布麻衣，面容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两根插在地上的烂木头，一动不动。
    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没有。
    “果然。”
    莫林收回神识，眼神凝重。
    这就跟他刚落地时秒杀的那个“白水镇居民”一样。
    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在这片灵州大陆上，这种东西和弥天道人一样被称为“残躯”。
    “看来是被那个什么『善魂教』收割过的地方。”
    莫林在心里盘算著。
    这小镇虽然看著阴森，但既然有房子，就意味著有物资。
    而且看这建筑的规格，哪怕不是什么修仙大派的驻地，起码也是个散修聚集的坊市。
    这种地方，油水绝对多。
    最关键的是。
    目前，这整个灵州，现在就只有他一个玩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是独属於他一个人的私服！是单机模式！是pve！
    没有老六在草丛里蹲他，没有其他玩家组队堵他，所有的资源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屋子里，等著他去临幸。
    这种“全图只有我一人”的爽感，很难形容。
    不过虽然没有玩家，但这鬼地方看著就邪性，还是得小心点。
    他决定不走正门，绕到侧面翻墙进去。
    就在莫林猫著腰，准备动的时候。
    突然。
    一阵淒凉婉转却的戏腔，在他耳边炸响：
    “咿呀——此乃黄泉路~~君是第几魂~~~？”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简直比惊雷还嚇人。
    “臥槽！”
    怎么还有bgm？！
    莫林浑身汗毛倒竖，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条件反射地一个前扑，瞬间缩成一团滚进了一旁的深草坑里，手中戒刀瞬间出鞘，紧张地四处张望。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难道还有別的玩家？
    还是说这镇子里的鬼怪成精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树的沙沙声。
    就在莫林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怯生生、带著点討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公子……是我唱的呀。”
    莫林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圣魂遗衣】。
    左肩处的布料褶皱正一张一合，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嘴巴：
    “我看这里的气氛这么到位，就想著唱两句烘托一下氛围嘛……你不觉得刚才那句词很应景吗？”
    莫林：“……傻逼。”
    如果眼神能杀鬼，赵夜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赵夜。”莫林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灵力是大风颳来的？”
    “没有呀……”
    “那你唱个屁的戏！这一嗓子下去，我的蓝条直接掉了千分之一！那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给你开演唱会的！”
    这器灵什么都好，就是脑迴路有点清奇，而且是个话癆。
    “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你要是再敢在我潜行的时候来这么一出，我就把你脱下来扔进粪坑里泡三天！”
    “呜……公子好凶，我闭嘴就是了嘛。”
    衣服上的褶子委屈地闭合了。
    虽然赵夜有点不靠谱，但莫林也发现了，供养这个器灵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耗蓝。
    刚才那一嗓子，他体內的气旋只是转了两圈，几十秒就自动回满了。
    莫林平復了一下心跳，重新从草坑里探出头。
    既然是虚惊一场，那就继续干活。
    他知道，这种“单机模式”的时间窗口极其宝贵。
    灵州大陆上的物资和梦乡副本不一样，它是不可再生的。
    也就是说，这屋子里的宝贝，只要被人拿走了，那就真的没了，不会像网游里那样过半小时又刷新出一个宝箱。
    这叫“唯一性资源”。
    “我得快。”
    莫林看著远处那影影绰绰的建筑群，眼中闪过一丝紧迫感。
    他虽然是全球第一仙，但他不是神。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领跑，除了那个bug一样的安全箱，更多的是因为运气和那个“疯子”般的《大日真功》。
    但进入炼气期后，《大日真功》和《炼天诀》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在这个拥有几十亿人口的庞大基数的世界下，从来不缺天才。
    只要给那些人一点时间，他们追上来的速度会比想像中更快。
    莫林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名字。
    ……
    大洋彼岸，梅国。
    那个叫克里斯的光头特种兵。
    据孙民剑给的情报，这傢伙虽然是西方人，不懂什么“道可道非常道”。
    但他硬是靠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无神论信念，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我不信神，所以我就是神。”
    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在修仙界反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心境。
    毕竟如果要善良要美德才能修仙，世界上就不会有邪修了。
    而且作为梅国军方的头號种子，他手里的资源不比莫林少一点。
    甚至也拿到了那张全球仅五张的【五指山副本】门票。
    只要他突破炼气，绝对是莫林的劲敌。
    还有那个龙国的龙虎山张载。
    听说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他背后的龙虎山公会，现在已经是龙国崑崙之外最大的民间修士组织。
    据说这小子天生“道体”，悟性很他妈高。
    现在已经是锻体九重，距离炼气期只差临门一脚。
    还有那个东北的出马仙传人，据说捡到了养灵的功法。
    据说炼气后能请灵上身。
    听著很嗨离谱。
    武当山的钟极庭，一手太极阴阳掌已经练出了实质性的罡气。
    要是加上灵气估计也是个厉害人物。
    甚至连东瀛那边，也冒出了一批修习“苦行僧”路子的怪胎。
    那边民间修佛的人特別多，没想到进展也特別快。
    这个世界太大了，人口太多了。
    几十亿人的智慧和潜力一旦被解开，爆发出的能量是恐怖的。
    莫林当然不可能一辈子当在第一上。
    但他想的是不被挨打就行。
    所以自己就算不是第一，也要当前三、前十。
    莫林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诸脑后。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吧。
    ……
    莫林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绕开了镇口那两具“门神”。、
    妈的，不知道以为玩的是生化危机呢。
    他选择了一栋位於小镇边缘的石屋作为第一个目標。
    这石屋看起来比较低矮，窗户半掩著，方便撤退。
    他来到窗下，神识再次扫过屋內。
    没有生命波动。
    “进。”
    莫林双手一撑窗台，身形灵巧地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灰尘味。
    角落里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墙角的青苔已经爬到了桌腿上。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莫林没有乱翻，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张积满灰尘的木桌。
    在桌子的一角，散落著几样东西。
    虽然蒙著灰，但在莫林眼里，它们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那是属於“可拾取物品”特有的光泽。
    莫林走过去，伸手一摸。
    熟悉的系统弹窗瞬间跳了出来。
    【火符子】
    【种类：符籙】
    【品质：绿】
    【简介：低阶攻击符籙。注入一丝灵力后扔出，可引发小范围的烈焰爆燃，对阴邪之物有奇效。】
    【估值：110 灵幣】
    莫林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就是修仙版的燃烧弹啊。
    在这到处都是殭尸和阴魂的地方，绝对是防身利器。
    他继续摸向旁边那个小瓷瓶。
    【闭气丹】
    【种类：消耗品】
    【品质：绿】
    【简介：服用后，降低自身气息让敌人难以发现。持续时间：30分钟。】
    【估值：150 灵幣】
    这小东西也不错。
    有了这东西，他在这个满是“残躯”的小镇里简直可以横著走。
    只要不当面撞上，那些靠气息感知的怪物根本发现不了他。
    除非有弥天道人那种炼气期的残躯。
    “收！”
    莫林意念一动，两张符籙和一瓶丹药瞬间消失，躺进了安全箱里。
    开门红。
    这隨便进个屋子就能捡到两三百灵幣的货，这灵州大陆果然是遍地黄金。
    莫林心情大好，正准备查看有没有其他好货。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莫林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戒刀直接横在胸前。
    因为自己已经有灵力了，所以戒刀一直是魔刀的完全充能状態。
    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比龙胆亮银枪好用一点点。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
    “咚……咚。”
    又是两声。
    那扇厚重的木门，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两下。
    就像是……
    门外站著一个人，正在很有礼貌地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