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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镇血影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再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次日一早,当茅得一在吴府管事引导来到吴府后院,还没见到人呢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那劝酒。
    只是这劝酒词差点让茅得一绷不住,下意识就要唱出听见你说~
    没办法,自己虽然转生异世界了,但有些东西不是都刻进dna,是刻进灵魂了。
    触发关键词了说是。
    “茅少侠?”
    “无事,刘管事带路便是。”
    含糊应对了一句,茅得一跟在刘管事身后,也看到在吴府后院亭子里招待揭榜的几位奇人异士。
    居於首座的是一位穿著员外服的半百小矮老头,生得就是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想来便是这次悬赏告示的受害者家属,山途镇吴员外了。
    最惹人注意的便是这吴员外留著的辫子。
    嗯,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看来是跟景朝官府搭上关係了。
    茅得一心里想著,眼神也打量与吴员外饮酒的另外四人,对方也同样在打量著被领过来的茅得一。
    四个人,两高两矮。
    一人留辩,三人倒是正常髮型。
    皆是修行人。
    而茅得一关注的是这四人里那对师兄弟,虽然没见过对方样貌,但只是一眼他便认定这对师兄弟便是昨晚自己通过捕风捉影听到的天师府门人。
    尤其是那小眼高个,仅是对视茅得一便觉得对方强的厉害,是现在自己底牌尽出都不敢说能拿下的那种强。
    至於另外三个,也就他那个矮个师弟能给茅得一一点威胁之感,另外两个虽说本事也有,但只能算个掛件。
    “吴员外,这位是真货,好手。”
    就在茅得一打量对方的时候,矮个师弟已经凑到吴员外耳边轻言。
    本就期待茅得一上门的吴员外更是喜笑顏开,连忙拱手下阶。
    “昨天老朽便已听刘管事还有白大跟我那堂弟说起茅少侠,今日一见,不愧是能考取秀才功名,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郎啊,茅少侠,请上座。”
    这吴员外不愧是做生意的,上来就是一顿彩虹屁连夸,夸的茅得一都有些飘飘欲仙。
    自己长得很帅吗?一般吧。
    茅得一谦虚想著,但脚下动作诚实,已然落座。
    见人已到齐,吴员外也是再次张罗大伙用膳,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也示意让一旁候著的下人將席上酒菜撤下,自己也是开门见山。
    “几位,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就进入正题吧,老夫先来,我名吴贤良,这辫子你们也看到了,做的贩盐生意,虽有家財万贯,但也与人为善,施粥放粮。这次事关老夫一家性命,虽知几位都是有本事的,但还请报一报家门,亮亮手段。”
    “既然吴员外如此坦诚,那我先来吧,在下茅得一,一介散修,杭州府人士,秀才功名,这次远行只为丰富见歷,手段是劈空掌。”
    说罢,茅得一抬手就是对著亭子旁的莲塘池就是一掌打出。
    掌力凝实,如一颗大石入湖,溅起水花不久,就听池里一声闷响,一道水柱冲天,带起池底的莲藕,游鱼,与水花一同落向亭子。
    见状,天师府那对师兄弟率先出手。
    两人都没有亮出自己的看家手段,而是从袖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籙。
    符籙发著微光,一个透明力场也在亭子里张开,护住眾人,弹走了落下的水花,游鱼。
    “茅秀才不坦诚啊,你这是天罡劈空掌,哪是寻常劈空掌能比擬的。哦,在下张百仁,这是我师弟林怀孝,师承上清茅山法会。”
    “就是,你这天罡劈空掌练得这般浑厚,怎么可能是散修呢?我叫雷炮,五行门的,看我这辫子就知道了,跟吴员外一样,都是跟官府有往来的,秀才,你怎么没去当官啊,你是修行人,又考了秀才功名,进士不得行,谋个举人官身倒是问题不大?把吴员外府中事了了之后,我给你介绍一下?”
    另一名大个子雷炮也是疑惑。
    朝廷对於那些想要在官场中谋个一官半职的修行人都有优待,更別说眼前这茅得一还有个秀才功名,有官不做,秀逗了?
    “雷大哥不妨猜猜我为什么不要个举人官身呢?”
    看著茅得一那一头短髮,雷炮心中瞭然,又是个自命清高的傢伙。
    想归想,但手上动作可不慢,双手有土黄色光芒闪过,散出。
    只见刚才受茅得一一掌波及的泥土开始翻滚,自行填补空缺,池塘周围被打折的草木也再次挺起了腰杆。
    然后便指了指身边的第四人,“这位手段就不必展示了,他是柳家的。”
    “莫不是赶尸柳家?”
    “是极,在下柳家柳如是,此次前来便是想看看是哪来的妖人敢在我柳家地头做这杀人炼尸的勾当。”
    说话这位是一脸色看起来就跟消耗过度,虚不受补的病癆鬼,这脸色,这气质,著实加深了世人对赶尸匠这一行的刻板印象。
    听著茅得一他们五人各自报了家门,亮了手段,吴员外脸色大喜。
    五行门且不说,同样是给官府办事的,他见识过人家的手段,手段也摆在了明面上,这位雷炮还是他用交情请来的。
    上清茅山法会,算是一个鬆散组织,组织门派均是在茅山修行的大小道门。
    与一家独大的龙虎山天师府不同,茅山虽也为正一祖庭,但並非上清派一家坐大,有不少道门也在茅山清修。
    许久之前,茅山这边的道门基本都是低调隱世清修,世人对於茅山擅使符籙的印象均来源很多学了一招半式,在江湖上行走,或招摇撞骗,或行侠仗义的这些人,他们都打著茅山的旗號,修行人也將这些人称之为野茅山。
    只因野茅山良莠不齐,毁坏参半,多给世人造成偏见,这才让茅山这边以上清派牵头,大小道门配合,搞出一个茅山法会,为自身道统正名。
    至於这赶尸柳家,那就不必说了,除了天师府之外的地头蛇啊,赶尸一行里的行家里手,手段传家。
    山途镇这边的事把柳家人都惊动了,这次便稳了。
    而最先亮出手段的茅得一,初听对方手段是劈空掌时,吴员外还觉得人家是自不量力。
    可听这四人都称茅得一的劈空掌为天罡劈空掌,加上了天罡二字,吴员外便觉得不明觉厉,而且听张百仁,雷炮的说法,这还是名门手段?
    “额,什么是天罡劈空掌?”
    就在吴员外以为自己这次请来都是高手之际,茅得一突然开口,表情和眼神都本色演绎了什么叫初出茅庐的清澈又愚蠢。
    天罡劈空掌,说白了就是劈空掌的加强版。
    是修行人在天罡所对应的辰时,通过独有的呼吸吐纳练得一口天罡炁,自眉心天罡穴而入,引体內两肾命门而凝,最后存於腹下丹田处。
    每次出招前,引一口天罡炁入腹,牵动丹田天罡炁而出,匯於掌中打出,有雷霆之威,煌煌大气之感。
    气势更甚,威力更甚。
    所以才名为天罡劈空掌,重点不在劈空掌,在那口天罡炁。
    “哦~原来如此,我这个叫天罡劈空掌啊。”
    眾人:你这恍然大悟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啊!
    “不瞒几位,我確实不知,我能筑基得炁,练手段,全是因为早年读书时被一江湖人传了一套呼吸吐纳法跟一本劈空掌的册子,书读不进时,便会按照这呼吸吐纳法吞吐,然后打著册子里的招式,如何行炁,久而久之,就有了现在这身本事,委实不知什么叫天罡劈空掌。”
    茅得一这般老实不做作,还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表情也惊呆了眾人。
    如果对方没有骗他们,那就是说眼前这个死读书的秀才靠著自学自练,把劈空掌练成了天罡劈空掌?还真是个人才啊!
    那名为张百仁的天师府弟子也因此多看了茅得一两眼,顿感手痒。
    见各人都自报了家门,吴员外也收拾好情绪,一个挥手,便有下人各托著一盘黄金,一盘银票,一盘红砂上前。
    光是看著就让人赏心悦目。
    “诸位,这便是老夫的诚意,黄金三十两,定金,银票千两,四大民號都可兑,这法砂,想来诸位都是修行中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以法砂绘製符籙,事半功倍,效果更佳,即便不善符籙也可请道门高人出手绘製,双贏的买卖。”
    “吴员外好魄力啊,这黄金白银且不说,光是法砂就很动人心了,如此大的手笔?”
    “哼!这妖人趁本镇天师祭酒回山之际,数月来害我山途镇方圆百里三百一十八条人命,就是本镇也有四十余人遭了毒手,其中便包括我那独子,死状悽惨,皆是被吸成人干,此仇不报,老夫枉为人父!
    各位放心,老夫行善多载,镇上百姓皆知老夫为人,就算老夫不幸被那妖人害死,一样也会有人替老夫主持悬赏,不必担心得不到悬赏。”
    吴员外这视死如归的模样也让眾人动容,一介凡俗富商能做到如此地步,也难怪受人爱戴,方圆百里那么多百姓念著他的好。
    “吴员外,恕我冒昧,其实你大可等到天师祭酒归来便是,有这么一位天师祭酒坐镇,还怕这妖人继续为非作歹,害人性命?”
    “不怕诸位笑话,我现在是既想让天师祭酒来,又想让这天师祭酒晚点来。这山途镇是天师显圣之地,有了那石山才有了这个镇,能来此镇坐镇的天师祭酒放天师府也是有道高功,他若到了,自然那妖人慑於高功本事,不敢作恶,方圆百里就能安寧。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天师祭酒到了,妖人不作恶了,那我儿子,镇上死去的百姓,方圆百里的乡亲,他们的仇又该找谁去报?老夫不甘心啊!”
    说到动情处,吴员外也是悲从中来,老眼含泪。
    周遭下人也是小声囁泣,可见吴员外哪怕是在府中也深得人心,府中管事,下人都为吴员外一家突遭横祸悲伤不已。
    “吴员外,我与师兄定当尽力,擒获此妖人。”
    “老吴你也莫哭了,你这个忙我雷炮帮定了!”
    “我柳家定要抓到这败坏赶尸一行名声的恶徒。”
    说罢,四人也都看向茅得一。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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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爷,你慢点。”
    “姐姐,快过来抓我呀,抓到我我就奖你带我去找爸爸。”
    是夜,吴员外府。
    几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与吴员外仅存血脉,孙儿吴河山玩闹。
    几岁的娃儿不懂生死,只以为自己父亲出了趟远门做生意,等回来就会给他带好吃的。
    其母因丈夫横死,思念成疾,忧伤过度,臥病在床。
    偌大个吴员外府,如今只能靠吴员外这个半百老人支撑。
    哪怕是白天交代了悬赏事宜,这位半百老人也没有睡下,而是在书房里忙活著最近的漕运生意。
    五行门雷炮与柳家那位柳如是一同去镇上巡逻,想找到点这杀人炼尸的妖人行凶痕跡。
    以茅山法会身份掩饰,天师府弟子林怀孝则是围著吴府,正用吴员外提供的法砂在吴府內外绘製符籙,但凡这妖人敢直接上门行凶,便能知晓。
    五人里,只有茅得一和林怀孝的师兄张百仁无所事事,两人不约而同来到吴府房顶纳凉望风。
    说起来还是张百仁邀请茅得一上屋的。
    五人中,茅得一最看不清就是这个叫张百仁的,毕竟张姓在天师府这个千年玄门正宗里意义可不一样。
    因为天师府是以初代天师血脉后裔传家,后世弟子若有杰出者,也会赐以冒姓张,入天师血脉谱。
    无论眼前这个张百仁是血裔张还是冒姓张,都说明了对方的含金量。
    难怪会被这任天师选为山途镇的天师祭酒。
    张百仁邀请茅得一上屋原因也很简单,虽说对方是自学成才,练出天罡劈空掌,可张百仁在见到茅得一的第一眼便知道,茅得一就是昨晚用自己不知的手段听到自己与师弟对话的那个强人。
    跟自己相仿的年纪,自学成才,手段不低,见猎心喜了他。
    “茅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是哪年生人?”
    “载丰五年八月(农历)廿(nian,四声)四日生人。”
    “哦?巧了,我也是同年,不过我是元月元日生,看来我还是痴长兄弟你几个月啊。”
    “张道兄你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那我便说了,昨晚听到我和师弟讲话的那个人是你吧,茅兄弟,这手段也是自学的?”
    “我若说是,你信吗,倒是二位是当代天师弟子,何必故弄玄虚,就是为了怕打草惊蛇吗?”
    “我倒是信你手段自学,毕竟你那天罡劈空掌確实形似神不似,至於我们为何如此嘛,这点你得问我师弟,这次下山,也就我师弟怀孝猜出了家师几分意图,当然,前提是你能让我师弟和盘托出。”
    茅得一与张百仁在屋顶上打著机锋,这时,一声惨叫却从府外,镇上传来,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