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脚,煞气瀰漫。
这里是盘古脊樑与大地连接的所在,也是浊气沉积之地。与山腰处清灵的先天灵气不同,这里的空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苏白带著女媧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欣赏大荒的风景,脚下的地面便是一阵剧烈颤抖。
“轰!轰!轰!”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紧接著,四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裹挟著冲天的血气与煞气,从粗狂的原始丛林中大步跨出。
当先一人,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浑身散发著焚天煮海的高温。
“兀那生灵!何人敢闯我巫族领地?!”
那火神般的壮汉一声暴喝,声浪滚滚,震得四周古木尽断。
在他身后,还跟著三位。一位蟒头人身,脚踏黑龙(共工);一位鸟身人面,足乘两龙(句芒);还有一位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帝江)。
正是十二祖巫中率先甦醒的四位:祝融、共工、句芒、帝江!
此时的巫族,刚刚从盘古精血中孕育而出,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统御大地的霸气,但骨子里的好战与狂野已经显露无疑。
女媧微微皱眉,她修的是造化之道,最不喜这等浊气与煞气:“好无礼的傢伙。”
苏白却是眼前一亮。
巫族啊!这可是洪荒肉身最强战力团,未来的大地霸主。
“我看你是没挨过打!”祝融是个暴脾气,见苏白不回话,还以为是藐视他,当即大怒,“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先吃我一拳!”
祝融也不废话,那燃烧著烈焰的拳头,仿佛一颗陨石般狠狠砸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纯粹就是力量与法则的结合。
“来得好!”
苏白也不退避,大笑一声,竟同样握拳迎了上去。他此刻显化的虽是人形,但本体乃是那曾在龙汉初劫中观战的神秘存在,肉身之强,岂是易与之辈?
“砰!!”
双拳相交,一圈恐怖的气浪瞬间横扫方圆百里。
祝融噔噔噔连退三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好小子!肉身竟然比我还硬?痛快!再来!”
“我也来试试!”
共工见猎心喜,脚下黑龙咆哮,操纵万水之力攻向苏白。
“还有我!”句芒木气森森,无数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而来。
这群祖巫虽然好战,但极讲规矩。说是一起上,其实是一个被打退了,另一个才补上,绝不搞群殴那一套。这就是盘古后裔的骄傲。
苏白也不动用法力,纯粹以肉身与格斗技巧周旋。
他先是一记贴山靠撞飞了祝融,又是一个过肩摔把共工砸进泥里,最后更是凭虚御风,竟在速度上与空间祖巫帝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番酣战下来,四个祖巫个个带伤,但看苏白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停停停!不打了!”
帝江扇动著四翼,大声喊停,“你这人,够劲!我帝江认可你了!”
祝融从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咧嘴一笑:“嘿,看著瘦瘦弱弱,力气倒是不小。你是哪部分的?没见过你这號妖兽啊?”
苏白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拱手笑道:“在下苏白,乃是不周山上一閒人。这位是女媧。我们是邻居。”
“山上下来的?”
四位祖巫对视一眼,顿时肃然起敬。他们生在山脚,对不周山有著天然的敬畏,能住在山上的,那都是有大跟脚的。
“既然是邻居,那就是兄弟!”共工也是个直肠子,一拍大腿,“走走走,去俺们部落坐坐!俺们刚打了几头太古遗种,正好下酒!”
……
巫族部落,篝火熊熊。
所谓的“招待”,其实就是一大堆血淋淋的生肉和几罈子浑浊的果酒。巫族现在还处於茹毛饮血的阶段,哪里懂得什么烹飪?
女媧看著那血淋淋的大腿肉,有些下不去口。
“这怎么吃啊?”女媧小声嘀咕。
苏白却是一笑,隨手一挥,用法力凝聚出一口石锅,又弄了个烤架。
“几位兄弟,肉不是这么吃的。看我的。”
苏白熟练地將那头太古遗种剥皮拆骨,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隨后指尖冒出一缕真火(看得祝融直瞪眼),开始烧烤。
不仅如此,他还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各种在不周山上採集的灵草香料,什么孜然、辣椒(洪荒版替代品),一把把撒上去。
“滋啦——”
油脂滴落,香气瞬间爆炸。
那股从未闻过的奇异肉香,瞬间征服了四个没见过世面的祖巫。
“好香!!”祝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白分给每人一大块:“尝尝。”
祝融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顿时眼珠子瞪得滚圆:“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比生吃带劲一万倍?”
共工更是一边吃一边烫得直吸气:“绝了!苏白兄弟,你这手艺绝了!俺要是天天能吃到这玩意儿,给个妖皇也不换啊!”
就连最稳重的帝江,也是吃得满嘴流油,看著苏白那叫一个亲切:“苏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巫族最好的朋友!谁敢欺负你,报我帝江的名字!”
一顿烧烤,直接把未来称霸大地的巫族高层给拿下了。
……
现实世界,太清宫。
看著水镜里苏白跟几个祖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画面,太清圣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也行?”
元始天尊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巫族那是出了名的排外,只认盘古血脉。这苏白……一顿烤肉就给收买了?”
“这就是人脉啊!”
玉帝在凌霄殿感慨万千,“上有女媧伏羲当知己,下有十二祖巫当兄弟。这洪荒大地,还有他去不得的地方吗?”
眾大能也是惊嘆不已。巫族后来可是跟妖族打得天崩地裂的狠角色,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苏白在他们刚出道的时候就混成了“带头大哥”?
这要是没有苏白后来的“消失”,这洪荒的歷史怕是要改写啊!
……
画面流转。
告別了热情的巫族,苏白带著女媧,一路向东。
这是一场漫长的游歷。
两人翻过高山,跨过大河。苏白带著女媧看那朝阳初升,看那夕阳西下;看那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也看那舐犊情深的万物生灵。
他们曾在大泽旁看麒麟饮水,也曾在深谷中听凤凰和鸣。
女媧的眼神越来越亮,她身上的造化道韵也越来越浓郁。原本卡住的瓶颈,在见识了这大荒万物之后,终於开始鬆动。
“苏白哥哥,你看那个泥人,好像有点像我们?”
东海之滨,女媧蹲在沙滩上,看著被海水冲刷出的泥塑,若有所思。
苏白站在她身后,看著那浩瀚的东海,目光深邃:“万物皆有灵,或许有一天,你能创造出比这些更完美的生灵。”
女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正想说什么。
突然,天地间响起一声悠远的钟鸣。
“当——”
这钟声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带著无上的威严。
鸿钧道祖,第二次讲道,即將开始!
女媧浑身一震,周身霞光万道,原本的瓶颈彻底破碎。她突破了!
“我要突破了……还要去听道。”
女媧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隨即又看向苏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紫霄宫讲道是大事,关乎圣位。她必须去。
可是,这一去,就要和苏白分开了。
“去吧。”
苏白似乎早有所料,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髮丝,动作自然而亲昵,“这是你的机缘,莫要错过了。”
“那你呢?”女媧看著苏白,眼中满是不舍。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苏白的博学、风趣,还是那种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安全感,都让她这个先天生灵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
那是超越了道友,甚至超越了兄妹情谊的一种朦朧情愫。
“我?”
苏白笑了笑,指了指这东海,“我还是懒得动。就在这东海边上晒晒太阳,等你回来。”
“真的?”
“真的。”
女媧咬了咬嘴唇,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一下苏白。
“那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听完道回来,我就能更厉害了,到时候……换我保护你!”
说完,女媧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红著脸驾起祥云,一步三回头地向著三十三天外飞去。
直到女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端,苏白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看著空荡荡的天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傻丫头……”
……
现实世界,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看著画面,忍不住咂了咂嘴,那张阴鷙的脸上满是八卦的光芒:“嘖嘖嘖,谁能想到啊?高高在上的女媧圣人,当年竟然还是个情竇初开的小丫头片子?”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女媧娘娘单相思啊!”
北冥妖师宫。
鯤鹏老祖也是一脸的精彩:“这苏白到底是什么来头?撩完就跑?让未来圣人对他念念不忘?这手段,佩服,佩服!”
眾大能看著画面中那个独自站在东海边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惊,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
能让女媧动情,能让巫族称兄。
这苏白,果然是洪荒第一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