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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誓术
    呼~
    眾人只觉一道风声拂过,神识微恍,再定睛一瞧,一位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踏至此处。
    全身裹著黑衣,散发冥冥幽气,令人胆寒。
    他只是轻轻往前一抓,那萧粦便被他如提鸡仔似的提了起来——
    “呵呵,萧仲庸······自作聪明斩了八重天宫,如今跟一只蚍蜉一样孱弱······”
    先前萧粦虽敌不过武老,但好歹能够有一战之力,但他自斩了八重天宫之后,在武老面前可谓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自斩天宫一事,也不知是妙手还是俗手。
    萧粦面无表情,只因被扼住脖颈而微微呜咽,那双眼睛如今垂下去,眼中的光如灰烬般熄灭下去。
    正待眾人准备离去之时,忽然一声——
    “等等!”
    眾人再次聚集目光,却见是陈尧出声。
    “还有何事吗?”裴苏瞧著陈尧轻笑。
    “先前只以为你是江湖好汉,还送了你一个扳指做纪念,还回来罢!”
    陈尧说著便走上前去,顺手撕下萧粦衣角包住了其腰间的扳指,朝眾人亮了亮,冷笑著回身去了。
    “走吧。”
    裴苏最后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陈尧,没有再为难他,似乎此事便是揭过了。
    待裴苏离开之后,此地的眾人也纷纷离开了。
    毕竟没了裴苏在这压著,也没人敢对陈尧找不自在。
    很快街道空旷,便只剩下主僕两人。
    老蒙低嘆了一口气:
    “这北侯世子,当真好生霸道!”
    陈尧低垂著眸子,让人看不真切,只是冷冷笑道:
    “是了,任他霸道去吧,我忍了这么些年,不差这一会儿,只要別破坏了师父的谋划才好。”
    老蒙这才將目光放在了陈尧手中的扳指上。
    “少爷,这是······?”
    陈尧沉默一瞬,幽幽低声道:“无论他诚心与否,也的確是想拜在陈莽手下,同行些时日,好歹有点交情······”
    他取下的扳指倒是次要,顺手撕下的那截衣角,有时间可带到赣州萧氏旧址作一衣冠冢,也算完成了个承诺。
    老蒙也不多言。
    谁也不曾想到,那原本已经驶去帝京的北侯世子去而復返,叫他们吃了个亏。
    怕是过不了几日,天下有名的酒楼都得笑谈此事——
    那囂张跋扈的陈王世子来到中原还不知收敛,行凶杀人,私通钦犯,被北侯世子一通教训,灰溜溜走了······
    “无事,”陈尧摆了摆手,“不过失些脸面,我本也不在意这些,玄月將近,只盼那北侯世子早些离去,好叫我安心得进抱一之地。”
    老蒙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军师和王爷都对少爷期望深重。”
    陈尧心头浮现出两张老脸来,叫他沉眸半息,不过片刻又恢復吊儿郎当姿態,吐出一口老痰。
    ······
    另外一边,裴苏与武老控著萧粦远去,很快便落在一片罕有人跡的竹林之中。
    萧粦如死狗一般被武老摔在地上,全身修为被封住,双手撑地,咳出几口血来。
    “咳咳!”
    裴苏冷冷笑道:
    “这不是萧副统领吗?不是时日无多,托刀赵嵐,要粉碎我裴氏阴谋吗?!怎的如今这副姿態?”
    武老也罕见露出嘲讽之色——
    “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却是贪生怕死之徒,誆得了那姓赵的小子,却誆不了我家少主!”
    萧粦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沧桑的皱纹扭曲在一起,摇摇晃晃像是垂死的病蛇。
    他低首僵僵道:
    “北侯世子,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这或许是他自撞见裴苏开始,心底深处最大的不解。
    裴苏却没有回答,而是仔仔细细瞧了他几眼——
    “武老的冥毒果然被吸了个乾乾净净,那婴毒之珠,果真名不虚传······”
    “你说······什么?!”
    萧粦猛然抬起头来,即便是先前被抓都没有的慌乱与惊骇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裴苏竟然一言道出了他埋藏在內心最深处,乃至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天大秘密······
    裴苏依旧言笑晏晏。
    “萧仲庸,骷羊教你血脏术,赐你婴毒珠,好让你在皇宫当细作,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是与骷羊断了联繫,当年那场太和殿夜袭事件,针对的应该就是你吧?”
    萧粦似有话梗在喉咙,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论裴苏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都不再重要了,他此刻已然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只是没想到从那个诡邪的妖教中逃出,以为入了朝廷正道,却又撞见那阴狠的裴氏弒君。
    这太阳底下,当真没有新鲜事!
    萧粦终於显出了几分坦然,闭上眼睛——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裴苏颇有几分疑惑:
    “怎么回事,萧仲庸,我瞧你此前求生欲望不低,两次假死脱逃,捨弃龙雀,自斩天宫,只为苟且偷生,怎的此刻安心认命了?”
    萧粦倒是平静,只道: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裴苏笑意收敛,眸光微微发冷。
    “都是聪明人,你也別装了,婴毒珠交出来,留你一条残命。”
    萧粦依旧闭著眼睛。
    “裴家势大,老夫······信不过,恐遭誆骗!”
    “那別玩了,武老,杀了他罢!”
    萧粦喉咙滚动了一下,只觉一道掌力贯穿而至,死死强忍著没有开口,那掌力在他面前停下。
    他背后被冷汗浸湿,心头却大喜,果然赌对了!
    裴家欲得毒珠,不欲先杀他,这已是他身上唯一能够逃生的依仗,定要好好拿捏。
    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只见裴苏已然褪去冷色,恢復了笑容。
    “萧副统领,我裴家乃七阀之首,一向有信於人,你这样说,当真寒我之心啊!”
    萧粦不知在心头狠唾多少次,面上才勉强露出笑容。
    “北侯世子猜得不错,老夫······老夫早年的確是从那邪教中叛出,欲洗心革面,得上大道,当年之事,实属意外,老夫也绝非想破坏贵族谋事,只愿留得一命。”
    “好说,將婴毒珠献出,我定去求祖父,绝不再为难萧副统,今后只要守住嘴巴,性命无虞矣。”
    萧粦笑得勉强,足足顿了七八个呼吸,才继续道:
    “老夫手里头,有一道誓术,只要北侯世子与我签下,婴毒珠我立马双手奉上,並將前前后后,包括那骷羊邪教安插细作的谋划和隱秘,全都告知······告知北侯世子!”
    萧粦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心臟更是跳得飞快,仿佛像鸟儿一样要破开胸膛。
    他知道,最重要的一刻来了。
    裴苏嘴里头如何承诺,萧粦能信一个字算他白活几十载,只有真正签下那道誓术,他才算保全了性命。
    不过以萧粦这些日子对裴苏的了解,这狡猾善诈的裴氏恶狼肯与他签下誓术的概率不足三成。
    即便心中不抱期望,萧粦依旧问了出来,悲哀地期望著那一丝的生路。
    然而下一刻,裴苏不带半点犹豫的轻快之音响在萧粦耳畔。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