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9章 瓶盖都蹦我菜里了
    张钢诺听完林克的解释,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浓眉下拧紧的川字纹也舒展开。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原来如此……这么眼熟,我还以为又穿回去了……中世纪哪来的玻璃瓶盖……”
    他甩了甩头,似乎要把这荒谬的错觉甩掉,然后才伸手拿起另一瓶麦酒,学著林克的样子,用他的粗壮手指一弹。
    接著瓶盖直接崩飞,落在了他们两人后方座位上面人的饭菜里面。
    林克刚拿起勺子,正准备享用来之不易的燉肉套餐,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过张钢诺背后那桌客人。
    当看清那四五个身形魁梧、布满黄黑相间条纹毛髮、面容凶悍狰狞的虎斑兽人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完了!”
    林克心中警铃大作,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握著勺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怎么招惹到他们了?他们是所有兽人当中最难应付的,脾气也是最差劲的了……睚眥必报,一点小事都能引发血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刚在他脑海中嘶嘶作响地冒出头:
    “哐当!”
    “咔嚓!”
    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
    一只粗糲、布满黄黑条纹毛髮的大手带著狂怒猛地拍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木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杯盘碗碟被震得跳起老高,汤汁四溅!
    那个被张钢诺弹飞的瓶盖不偏不倚落在他餐盘里的虎头人,此刻已如同被激怒的猛虎般霍然起身!
    他动作狂暴地一把推开碍事的椅子,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几步就跨到了张钢诺和林克的桌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先是凶戾地扫过桌上那瓶刚被张钢诺打开的麦酒,然后猛地抬起,死死锁定在张钢诺那张刚毅却带著点不明所以的脸上。
    一股浓烈、带著血腥味的兽性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虚弱的林克窒息。
    “哎!”
    虎头兽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咆哮,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张钢诺和林克完全笼罩,声音粗暴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是哥们!你嘚啊!”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钢诺的鼻尖,唾沫星子伴隨著怒吼喷溅:
    “这边就你一个人吃饭啊?!”
    “起个瓶盖崩哪里了!”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酒馆里炸开,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大半。
    旅店內原本嘈杂的喧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杯盘碰撞声、粗鲁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连远处铁匠铺透过门缝传来的微弱叮噹声都仿佛消失无踪。
    所有食客的目光,或惊惧、或好奇,都聚焦在张钢诺这小小的角落。
    柜檯后,那位有著深黄色柔顺头髮和灵动猫耳的哈基米娘服务生,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小巧的耳朵紧紧贴在髮丝上,无法抑制地显露出深深的畏惧。
    显然,这一桌虎斑兽人在整个伊丹大陆,是出了名的凶狠难缠,没人愿意招惹。
    张钢诺听见那声充满怒气的咆哮,浓密的眉毛微微抬起。
    他放下刚打开的麦酒瓶,粗壮的脖颈转动,稜角分明的脸庞抬起,平静地与那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虎头兽人对视了一眼。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怎么了?”的疑惑。
    接著,他顺著对方几乎喷火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狼藉的桌子,视线精准地落在那个掉进对方餐盘里的金属瓶盖上。
    “哦。”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张钢诺喉咙里发出。
    他庞大的身躯从木凳上沉稳地站起,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轮廓在寂静中更显压迫。
    他几步便走到那怒髮衝冠的虎头兽人身旁,面对著对方小山般的身躯和凶戾的气势,张钢诺的神情却异常坦然。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拍虎头兽人那布满黄黑条纹毛髮,紧绷的后背肌肉。
    “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要不这样,我再给你点一盘吧?”
    那声“兄弟”如同带著奇异的魔力,让原本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的虎头兽人明显一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里的狂怒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错愕。
    他庞大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第一次被如此称呼且对方还如此坦然认错。
    看著张钢诺那毫无虚偽、认真道歉的姿態,虎头兽人紧绷的横肉脸鬆弛下来,他摆了摆那只巨大的手,瓮声瓮气地说,语气竟缓和了许多:
    “你要这个態度,那还说啥了?!”
    他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瓶盖:
    “瓶盖拿出来扔了不就完事了唄!多大点事儿!”
    张钢诺见状,那刚毅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惭愧的神色,他双手在胸前合十,非常认真地对著虎头兽人轻轻摇了摇:
    “哎呀,真不好意思了兄弟。”
    虎头兽人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算是和解的表情,再次摆摆手,声音彻底没了火气:
    “行了行了,回去喝酒吧,別影响心情!”
    说完,他转身带著一丝残留的彆扭和奇异的满足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粗鲁地一把抓起那个瓶盖丟在地上。
    此时坐在张钢诺对面的林克喉结滚动著挤出气音,视线机械地在张钢诺平静的侧脸与兽人那桌之间来回扫视。
    那几个弗雷尔王国的虎斑兽人正重新撕扯起烤肉,粗野的笑骂声甚至比衝突前更响亮,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幻影。
    这完全顛覆了林克对弗雷尔兽人的认知!
    作为贞德西领主的儿子,他太清楚这些黄黑纹毛髮的傢伙有多可怕。
    他们王国以“睚眥必报”闻名大陆,去年商队不过蹭掉他们一点车漆,加上態度恶劣了一点,整支驼兽就被剁成了肉泥。
    寻常兽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可阿诺哥方才竟像拍老友般拍著对方的后背,那句“兄弟”喊得比镇上麵包炉里的麦饼还熟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