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5章:我和我周旋久
    “你的真我凭证完成二次开发了吗?”顾启明忽然问。
    他们三人已经从那糟糕的地方撤出来了,顺著梯子往回走,现在他们又进入了某条长廊,神选者们已经把这里变成了怪谈世界,楼层出现了些许改变。
    顾启明需要找一个好的地方用奇蹟,她得让苏未央去见自己姐姐一面,最好能俘虏苏婉兮,然后再把他们安全送出去。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林晚舟看向顾启明,“你不是神选者吗?虽然不清楚你供奉的怪异是哪位,但我的二次开发经验应该用不到你身上。”
    “就是问问,你可以不回答。”顾启明说,前方的拐角忽然开阔,呈现出了四通八达的道路。
    “告诉你也没事,二次开发没那么简单的,本质上是对自己灵魂的全新运用,据我了解,成为红色探员的第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完成真我凭证的二次开发。”林晚舟说,“不管多么没用的真我凭证,只要二次开发,都会呈现出强大的能力。”
    “强大的能力?是在原来能力的基础上叠加还是改变?”
    “都有可能,但实际上这是个悖论,毕竟能力太弱的话很难二次开发。”
    “会有那种完全没用的真我凭证吗?”
    “这个......怪物学院有一门课就叫真我凭证的开发和运用,实际上不管是什么样的道具,都有它的用武之地,我曾经就见过一个真我凭证,它的能力一天一次,让使用者自己选一个时间点,在那个时间点必然会打一个喷嚏,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发生。”
    “好没用的能力。”
    “是很没用,但这傢伙靠著这个真我凭证在很多次怪谈世界里都活了下来,甚至在小组里发挥了重要作用,比如要打断必须保持沉默的规则,靠喷嚏;要在时间循环里確认自己是不是又重置了一遍,靠喷嚏;要给同伴发信號,掐准某个动作的时间差,还是靠喷嚏。”
    “可以这么用?”
    “嗯,怪物学院在给真我凭证测试里,其中有一条测试的就是成长,人是会成长的,再弱小的能力,只要可以成长,总有一天会发挥自己的作用。但二次开发不是一个概念,那是一种质变,不是说成长性越高就越能二次开发的,那东西靠悟性。”
    “那如果一个人的真我凭证能力是创造一个东西跟自己讲话,怎么用?”
    “什么?”林晚舟傻眼了,“还有这么废物的能力吗?他有多孤独啊?”
    “不是孤独,反正能力就是这么个能力,你觉得该怎么用?”顾启明不耐烦地问。
    “这......那创造一个东西跟自己讲话,那东西是什么东西?”林晚舟问,“什么模样,什么材质,什么形状?说不定可以用呢。”
    顾启明沉默,好半天才回:“某种玩具。”
    “塑料吗?”
    “嗯。”
    “那它的主人挺有童心的。”林晚舟说,“有自主意识吗?”
    “没有,只是能单纯地安慰主人而已。”
    “呃,要不顺著往恢復理智值的方向开发呢?”林晚舟挠挠头说。
    “说不定有隱藏功能,比如那个玩具会爆炸之类的。”苏未央插嘴发表自己的意见。
    顾启明没说话。
    他们走到尽头了,长廊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截断,前方只剩下一面毫无装饰的灰白墙壁。墙角原本乾燥的缝隙里,正一点一点渗出细细的黑痕,起初像是潮气,很快鼓胀成一缕缕往下垂落的液体。
    黑水要来了。
    “就在这里,你们闭上眼睛,我锁定苏婉兮位置,直接过去。”顾启明说。
    林晚舟和苏未央听闻都闭上眼睛,顾启明抓著他们的肩膀,低声念著:“第一,命运在左......”
    那种感觉又来了。
    在超越维度的空间里,顾启明好像看到了那只小黄鸭。
    她其实很想帮到顾济明的。
    不是那种“我有计划我能贏”的帮,也不是成年人那种冷静地衡量代价,把每一块筹码都摆齐的帮。她更像是某个被关在门外的小孩,听见屋里有人摔东西、有人喊疼,她就忽然急了——急得想把门踹开,急得想衝进去把所有坏人都推倒,急得想把那个人拉出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里。
    她知道这很幼稚。
    可她就是忍不住幼稚。
    尤其是在想到顾济明的时候,她那点幼稚就会冒出来,像小孩一样不讲道理:我不管你有多强,我就是觉得你很孤独。
    他难道不孤独吗?他不属於这个世界啊,心里藏著那么多秘密,对付一个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怪物,这难道不孤独吗?
    她想安慰他。
    不是说什么“你很棒”“你辛苦了”这种虚假的安慰,那样的话他只会笑一下,然后把话题拐走,像什么都没发生。她想说的是,就像你陪著我那样,我也会一直陪著你。
    顾启明知道自己说不出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毕竟她才是那个被拯救者,她才是喊疼的那个,不顾一切衝进来的是顾济明,不是她。
    可她还是想啊,哪怕她的想很小,很幼稚,像一只塑料玩具,像一只会说话的小黄鸭,像一个別人都会笑话的念头,她还是想那么做,万一哪天,要是顾济明被关进门后,她也会不顾一切衝进去的。
    她也会的。
    “我会一直陪著你的。”小黄鸭嘎嘎说,它好像在笑。
    黑色的水已经渗透了所有楼层。
    咕嚕咕嚕。
    刘海少女觉得自己掉进了河里,她大概是放下盒子了,所有一切都掉进深渊,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啊,哈,哈......”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长廊中心,盒子不见了,四周到处都是滴落的黑水。
    “走,去找核心。”那个声音说。
    身体重得抬不起来,她愣愣地看向旁边,渗透的黑水倒映出她的面容。
    刘海还在,可刘海下面的眼睛变了。眼白像被水泡过的纸,浮著一层灰濛濛的膜,瞳孔却黑得不正常,黑得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井里还在冒气泡。她的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束一束,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挣扎时粘在脸上的水草。
    脸色是那种不属於活人的白,白里透著一点青,像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才会有的顏色。嘴唇裂开,裂口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更深的黑,像有人从她喉咙里灌进去一整条河,河水从嘴角慢慢溢出来,掛成细细的线,滴进脚下的水面,发出很轻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