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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她最骄傲的儿子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院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送她东西。
    玉也罢,金也罢,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她將玉佩小心收好,心里那点关於“乱世黄金”的计较,早已被另一种温软踏实的情绪取代。
    她走回屋里,对镜看了看发间的玉兰簪,映著昏黄的灯光,確实为她添了几分清雅气。
    沈容与踏入锦熹堂时,晚膳刚摆上桌。
    沈重山显然也是刚下值回来不久,官服已换下,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直裰,正端起茶盏啜饮。
    林氏坐在一旁,指挥著丫鬟布菜,见儿子进来,瞬间脸上带了笑意:“我儿来了?正好,一起用膳吧。”
    说著便示意丫鬟添一副碗筷。
    “父亲,母亲。”沈容与行礼问安,在父亲下首坐下。
    一家三口静静用膳,席间只有轻微的碗筷声响。
    膳毕,丫鬟撤下残席,奉上清茶。
    沈重山端起茶盏,这才抬眼看儿子:“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事?”
    沈容与放下茶盏,坐姿端正,声音清晰平稳:
    “是。关於谢氏,以及祖母那边的想法,儿子有些思量,需向父亲稟明,也想听听父亲的意思。”
    林氏捧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插话。
    她是女人,心思细腻,这沈家內宅都是她的耳目。
    儿子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回来太晚会歇在外院,不然,只要那谢氏还未歇下,儿子必定是去竹雪苑的。
    只不知丈夫现在对谢氏到底是何意。
    沈容与言简意賅:
    “谢氏入门虽是冲喜,然礼数周全,名分已定,且近来行事並无差池。
    韩震將军与虞氏婚事已成,谢氏身份已与往日不同。
    祖母若执意另娶高门,於礼不合,於情有亏,更可能徒生事端,引外界非议,有损沈家清誉。
    且我们皆知,沈家这次的祸事终究跟祖母有关。
    家宅安寧,方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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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过多渲染情分,而是从礼法、现实利弊、家族声誉几个层面点明要害。
    沈重山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韩震那日下朝专门等著他,算是变相地告诉他,虞氏之女在他心中的分量。
    若说谢家位低,那么再加上一个韩震,这分量就不低了。
    沈家再这样行事,终究会落人口舌。
    想著这些日子谢氏的为人,安安静静待在竹雪苑,罢了,多给她一些日子,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虽然沈家当家主母难为,但日子还早,他们也尚且不老,能多撑一些日子。
    他非是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只是母亲那关怕是不好过。
    沈容与见他爹不言语,继续道:
    “韩將军为人磊落,重情义,並非目光短浅之辈。若沈家內宅不安,轻慢其女,难保不会生隙。”
    沈重山微微頷首,放下茶盏:“你考虑得周全。行了,走吧,跟我一起去给你祖母问安。”
    林氏见状,就知道丈夫应是也想通了。
    林氏起身,给沈重山理了理衣裳的褶皱。
    沈重山低头看著林氏。
    自从那日容氏的事情之后,她许久都不曾这么体贴过。
    林氏抬头见丈夫看著自己。
    “去了母亲那边,好好说话,如今既然你也已经认同谢氏,就別让儿子一个人顶著老太太的怒火。”
    沈重山嘆息一声,看了眼沈容与。
    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他如今倒是混得还要看在儿子的面上才能得到夫人的温柔体贴。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锦熹堂。
    踏著府內渐起的夜色和廊下昏黄的灯火,朝著沈老太太所居的松鹤堂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拉长,步伐沉稳。
    松鹤堂內,灯火通明,鎏金瑞兽香炉里吐出裊裊安神香。
    沈老太太正倚在铺著厚软锦垫的紫檀木榻上,由心腹的李嬤嬤轻轻捶著腿。
    听了下头丫鬟的稟报,说大老爷和大公子一同往松鹤堂来了。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舒展开一丝真正愉悦的笑意,连带著因近来风波而略显疲惫的神色都明朗了不少。
    “快,快请进来。”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著欣慰。
    这段日子,因著沈府那桩“丑事”,她虽深居简出,心却一直悬著。
    吃不下,睡不香,生怕一个处理不好,累及孙儿前程,更怕沈家百年清誉染上污点。
    如今,事情总算是“完美”落幕了。
    外头风平浪静,沈家乾乾净净,这结果,让她怎能不欢喜?
    可见她把儿子和孙子教育得多好!
    老太太心中不无自豪。
    大儿子沈重山,是她一生的骄傲,是她在沈家立足,乃至扬眉吐气的根本。
    思绪不由飘远,回到了那些泛黄却依旧刻骨铭心的年月。
    初嫁入沈家时,她也是父母手中的掌中娇。
    但谁能料到她的丈夫会那么不爭气,作为沈家嫡长子竟然未能考中进士。
    最后靠著祖上荫庇得了官职,在族中话语权大减,连累他们这一房丟了族长之位。
    也让身为嫡长媳的她,在妯娌间,在偌大的沈氏宗族里,抬不起头来。
    这也就罢了。
    作为沈家的公子,书读不好也就算了,他竟学那些紈絝,宠妾灭妻!
    初时他爱慕上一个寒门小户,两人爱得痴缠,她为了贤名,忍痛让她进了门。
    这也是后来的祁姨娘,当初婆母让他再三发誓,祁姨娘终身不得生育。
    结果在她生了三子后,祁蕊竟是也怀孕了。
    婆母当初话说得有多好听,可祁蕊真怀孕之后,当初的承诺就全变了。
    让她大度,沈家需要开枝散叶。
    可她已经为沈家生了三子,如何不算开枝散叶?
    就非得弄一个庶出的来噁心她吗?
    她是侯府千金,嫁给他是门当户对,却终身未得夫妻恩爱。
    在祁姨娘怀孕时,她为表大度,给丈夫纳了一个小官之女,乖巧温顺,样貌礼节都是一等一的好。
    结果祁蕊竟善妒,丈夫夜宿齐姨娘的院子,她被气得早產,生下老四后就撒手人寰。
    在祁姨娘死后,丈夫將这一切的罪过都怪在她头上,说她故意噁心祁姨娘,专门纳了姓齐的姨娘进来。
    妾是她纳的不错,可人是他睡的,怎么能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