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得谢悠然耳边嗡嗡响。
元华显然也愣了一下,“是,公子,小的这就去办。”
见谢悠然傻愣愣地看著自己。
“最近不是跟著管事嬤嬤学理帐,刚好清风院的帐目让你练练手。”
“夫君这会不会太儿戏了一些,我”
“嗯?你不想接?”
“我,若夫君放心,我定尽全力管好帐目,不出差错。”
“嗯。”
沈容与不再多言,起身就去书房。
一直到看不见沈容与的身影,谢悠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张嬤嬤在一旁喜笑顏开。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公子认可了少夫人,是大喜事啊!
张嬤嬤已经把几个新买的下人交给了吉祥和如意去管。
如今她们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知道往后有四个小丫头干活,两人能解放出来,干劲十足。
往后她们两个可不再是粗使丫头了。
往日中午谢悠然都会午睡片刻,但今天她心情有些激动,不想再休息了。
喊了张嬤嬤过来教她珠算。
这些日子在女学,每日下午有管事嬤嬤来教管帐,她都有学,看懂简单的帐目已不是问题。
平安是她带来的四个婢女中,书读得最多的一个,算学也不错。
谢悠然把平安和小桃都叫了进来,往后她们两个每日中午跟著她一起学看帐本。
张嬤嬤管事婆子做了多年,教这些帐目,还是没问题的。
往后小桃就负责贴身伺候她的梳妆打扮,衣物的管理和一日三餐。
谢悠然的首饰盒、私房钱、私库的钥匙都交给小桃管理。
而对於平安,谢悠然准备让她负责管理清风院的帐目,记录人情往来。
负责监督採买、器物的领用以及和府里各处待人接物。
两人各司其职,也能互相监督。
至于吉祥和如意,经过这段时间张嬤嬤的调教,倒比前世强上许多。
以后些许小事就交给她们两个吧!
屋內的布置打扫和小物件的管理。
平时没事多出去转转,多听听府里的消息,算是谢悠然的耳目吧!
张嬤嬤见谢悠然安排妥当了几个小丫头的事情,点点头,只要少夫人肯学,以后慢慢就会適应的。
谁都是从不会到会,有一个慢慢进步的过程。
书房里,沈容与屏退了左右。
提起笔,饱蘸浓墨,却久久未曾落下。
最终嗒的一声,在宣纸上晕开墨跡。
昏迷时,漫长的夜晚,发生的种种,如今和谢悠然那张活色生香的脸对应起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晚不再是抽象的感受,闭上眼,她的脸会自动浮现在眼前。
悠然入梦中。
他竟然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站起身,推开窗,试图让冷风吹散心头的燥热。
可那几个字依然深入脑海。
待墨跡干了,他收起来,放进了一旁的抽屉。
昨日的奏摺陛下已批覆下来,还有几日,他就要去上值了。
元华送来了他昏迷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抚了抚额,认真看了起来。
秋日午间的风夹带著一丝凉爽,清风院里的两处,都是上进的人儿。
今日来了月事,自是不方便再和沈容与睡在一起。
她让吉祥把小榻收拾出来,这几日就在这里睡吧!
下午回来的时候,元华已经把清风院的帐目送来,放在她这边的偏厅。
吃过晚膳,就喊了平安和小桃来一起看。
把这次不会的东西整理出来记录好,待明日上课时请教教学的嬤嬤。
她能接触这个东西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也不知道沈老太太会什么时候发作。
不过沈容与刚醒过来,怕是不会这么快过河拆桥。
她想著至少会过一段日子,那就爭取趁著这些日子,把清风院的这些帐目吃得透透的。
往后不管能不能继续管理,她有自己的庄子了。
下午放学回来,张嬤嬤让高庄头一家给她见礼磕头以后,就让张顺送他们去接管京郊的田庄了。
留下来的宋岩一家三口,宋岩就负责在內外院跑跑腿的活。
王氏负责她屋里的针线,手帕荷包都要多多的备一些。
中午沈容与吩咐过后,元宝就去和林氏稟报过小厨房的事。
林氏想著,既然儿子已经醒来,他们两人分开吃饭,確实不太妥当。
给谢悠然的份例就拨到了小厨房这边。
如今元华又通知了厨房的管事,往后清风院的帐目归少夫人管著。
所以当天晚上王氏就给谢悠然燉了药膳,刚好她来了月事,需要调养。
只是当他们用完晚膳,沈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元华进来通传,定国公府林家三公子到了。
谢悠然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都绿了。
林弘毅那个大嘴巴不会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坏事吧!
目送沈容与走出去,谢悠然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外书房里,林弘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回头就见沈容与在元宝的虚扶下,缓步走来。
虽步履比往日慢上许多,但確確实实是他那个曾经风采无双的表哥。
林弘毅忍不住出来向他走过来。
“表哥,你真的醒过来了,太好了!”
“今日这么晚过来,有事?”
“今日得了消息,我立马就赶回来了,能看到你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沈容与见林弘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的性子。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林弘毅和他说著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元宝给两人都奉上茶水,安静地立在一旁。
说到最后,林弘毅脸上的喜悦被纠结取代。
谢敬彦的事情,他已跟姨父说过,该怎么做,不应是他该再插手的事情。
且表哥刚醒,睁眼就有了媳妇,这会儿怕心里正不是滋味。
若自己这个时候再说谢悠然的事情,怕是火上浇油。
姑父应该会告诉表哥。
只是谢悠然在秋日宴上的话,过於露骨,怕不是一个安居於室的女子。
可她的那些言语,他怎么能让表哥明白,又不那么露骨?
谢悠然当时之所以敢那么说,就是赌林弘毅不会在沈容与面前嚼舌根子。
毕竟说出来,他表哥也难堪。
“表哥,你昏迷期间,姑母做主给你娶了谢氏冲喜,你如今已经醒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