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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朝回门
    翌日清晨,谢悠然坐在梳妆檯前,任由小桃为她梳头。
    镜中的人儿,依旧眉眼如画,眼底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憔悴。
    但眉宇间,却也多了一丝属於妇人的沉静。
    “小姐,今日回门,梳个端庄些的牡丹髻可好?”小桃轻声问道。
    “少夫人,夫人那边遣人送来了东西。”门外平安通传。
    谢悠然起身,见是婆婆林氏身边的春桃,后边跟著的人拿著许多东西。
    “少夫人,夫人说您今日回门,这是府里给您备下的回门礼。”
    春桃示意小丫头打开给少夫人看看,里面是两匹苏缎,几包上等药材,並一套赤金镶嵌红宝的头面,虽不十分奢华,但做工精致。
    谢悠然心下微微一暖。
    “替我多谢母亲。”
    她將那套头面取出,亲自戴上。
    金子的微凉贴在鬢间,红宝石的光华映在眼底,镜中的人瞬间显得贵气了几分。
    她將其他礼物仔细收好,这些是沈母给她的体面。
    小桃为她换上昨日就熏好的一身崭新织锦长裙,裙摆绣著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溢彩,端庄又不失清雅。
    装扮停当,谢悠然站在镜前最后看著自己。
    镜中的新妇,衣饰得体,容貌秀丽,眉宇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
    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在夫家生活如意的少夫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华服之下,一切都是虚无,都是偽装。
    夫君昏迷不醒,府中情况复杂,她这两夜的经歷更是难以启齿。
    这次回门,与其说是归寧,不如说是一场必须打贏的仗。
    她不能流露出丝毫怯懦,更不能让那些等著看她笑话的人得意。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向外走去。
    沈容与在沈府昏迷,不少人想打探府里的消息。
    今天回门,沈母安排了车夫和两名护卫和她一起,让她心里略安。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谢悠然掀开车帘看著外边大街人群熙攘、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可笑她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却都没有真的看过京城。
    前世自小在乡野长大,来到京城之后就被关在谢府、送到沈府。
    最后送给个糟老头子被他的家人磋磨至死。
    谢悠然紧了紧手里的帕子,这一世她利用前世先知的消息改变了悲剧的开始。
    自己已经掌握了部分主动权,这一世定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聪慧过人的人。
    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趁著沈容与昏迷,好赶紧怀上嫡子坐稳少夫人的位置。
    往后就算他厌恶她,不喜她,依她的了解也不会赶她出府。
    马车很快就到了谢府,就算她出嫁前在家里闹得凶。
    就凭她嫁的是沈家嫡长子,谢敬彦今日还是休沐在家等候。
    直到门房来报,大小姐到了,他才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並不知道今天谢悠然会不会回门。
    毕竟是以那样的身份进府。
    后来又想,那么多的聘礼全部给她当嫁妆带进去了,沈府应不会过分看轻她。
    通过谢悠然的这门婚事,他现在已经升了五品的官儿,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想到谢悠然之前威胁他的话语。
    不知道她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如何知道要为祖母丁忧这件事?
    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年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本想高坐厅堂等著那孽女进来,没承想门房来报沈府还专门安排了两名护卫同行。
    他一时摸不清楚她在沈府的境遇。
    他自己是不信冲喜一说,沈容与醒不过来,能意想到谢悠然进去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只是不曾想还是出了点差错。
    他出去就看到下人在搬沈家给她带的回门礼。
    数量不多,样样精致。
    陈氏看著这些东西,喜笑顏开,这种料子还真不是她穿得起的,让身边的嬤嬤把东西都搬进库房。
    谢悠然见著陈氏只觉心堵得慌,若是有得选,她把这些东西扔了餵狗都比送给她强。
    但是没办法,回门也是她成亲的既定流程,这一世她不容许有一点让世人詬病的地方。
    除了沈母备的礼,她自己就添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多送一点好东西,她都很痛心好吗!
    待丫头引了沈府的人去休息,正厅里面就只剩谢家的主子们。
    “娘,我喜欢那两匹苏缎,裁了给我衣裳吧!”
    谢婉柔拉著陈月兰的胳膊撒娇,她是小女儿,平日里母亲最是疼爱她。
    陈氏拍著谢婉柔的手。
    “娘知道,这些东西都给你和姐姐留著,这两年你们都要相看人家成亲了,到时候相看人家裁了做新衣更体面。”
    谢悠然刚出生谢父就前往京城赴考,堪堪掛在榜尾中了进士。
    这种情形谋官都困难,好一点的也是被发到穷乡僻壤做个九品芝麻官儿。
    所幸谢敬彦年轻,一表人才,被陈氏一眼相中。
    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谢静茹就出生了。
    次年又生了谢婉柔,之后几年再无动静。
    谢敬彦想要儿子,想纳妾。
    陈氏闹了许久,最终同意他把老家的长子接来。
    “婉柔,你也不小,该端庄些了,如今都十几岁的人了还窝在母亲怀里撒娇,让外人看了只会笑话。”
    谢静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谢婉柔转头看了看。
    “这里不就一个外人?”
    接著恶狠狠地对著谢悠然道:
    “你別得意,別以为进了沈家就是进了什么福窝窝,像你这样没有依靠的孤女,在沈府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哼!”
    “外人?我可是家里的嫡长女,何时成了外人?
    没人依靠的孤女?父亲可是还健在,你在咒父亲早死?”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咒过父亲!”
    谢婉柔被谢悠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头上的步摇一晃一晃的。
    “不是你说我是孤女?没有依靠,父亲大人还健在呢!”
    谢悠然面带笑意看向坐在上首的谢敬彦。
    “好了,別再胡闹了,上菜吧!”
    他看出来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足够让他冷静下来。
    谢悠然全然不似她长相那么无害,关键的时候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