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眾人走到院子里，才发现戚晏养的大鹅凶猛的追著一个人，那人抱头鼠窜，別提多狼狈。
    戚晏嘴角耷拉著，比任何人都最先认出那人是谁，“傅昭南！”
    被喊出名字，傅昭南整个人一顿，小腿被鹅嘴咬住，疼得他呲牙咧嘴。
    戚悦扶额，推了推身边的霍词。
    霍词轻咳一声，“那只鹅……也会咬我。”他被咬过。
    戚悦斜他一眼，你吖的，这是你送来的大鹅！
    霍词心虚，摸摸鼻子不敢吭声。
    那鹅不仅咬霍词，甚至还敢对著戚悦叫囂，站在戚晏身边，学会了狐假虎威那一套。
    別人餵猫餵狗，戚悦家的孩子餵大鹅。
    对这只大鹅，戚悦也无可奈何。
    实际上，这只鹅是霍词拿来吃的，他会杀鹅。戚晏原本也没想一直养著，一只普普通通的大白鹅，註定躲不过被铁锅燉掉的命运。
    然而这只大白鹅非常有眼色，会討好戚晏，果不其然，戚晏喜欢的东西，戚悦和霍词不会动，於是就让它活了这么久。
    现在……
    霍词低眸去看戚悦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还能看家……”
    那只鹅已经被戚晏带走了，雄赳赳气昂昂谁都不怕。只剩下傅昭南委屈巴巴蹲在地上，揉著自己的小腿，好疼……
    “傅昭南？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你奶奶吃年夜饭，一个人跑来这里干什么？”温家和傅家关係还可以，温雨晴率先开口询问。
    傅昭南却像是突然清醒，猛地抬起脸，嘴唇囁嚅著：“我……”他不知道。
    他的脸越来越白。
    如果说，他不是故意来扫兴的，他们会信吗？
    是啊，大过年的，他们高高兴兴的，看到他，心情一定会变得很不好，他们会不会觉得，他很晦气……
    仿佛想到一些可怕的画面，他感觉不到小腿的疼痛，踉蹌起身，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戚悦注意到，他身上没有穿外套，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弱小。
    “来得真巧……”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靠她最近的霍词听到了，眼神一闪。
    下一秒，戚悦提高嗓音，问：“吃了吗？”
    “没吃吧？”
    “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吃？”
    傅昭南脚步一顿。
    “咕咕……”
    他的肚子在叫。
    脸色白了红红了白。
    戚晏把大鹅安置好，主动走到他身边，无头无尾的说了一句：“我也在你家里吃过年夜饭。”
    傅昭南瞳孔一颤，喉咙酸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戚晏是在傅家吃过年夜饭。
    那是傅家一整年里最丰盛最热闹的一餐，傅家老夫人罗珍也不会硬性要求家中小辈吃全素大餐，而在那一天，也会是戚晏一年之中，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虽然只是剩饭……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傅昭南的脑袋越垂越低，他更没脸留下来了。
    明明戚晏是苦主，却显得不太在意似的，愿意收留他。
    戚晏不是单纯为了“还一饭之恩”，更確切来说，他是觉得，傅昭南来了，罗奶奶一定也知道了，把傅昭南赶走，罗奶奶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最终，傅昭南被戚晏“劝”了回来。
    亦步亦趋跟在戚晏身后，像是不敢抬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像曾经那样张扬。
    霍词眯起眼眸，看看他，又看看在前面带路的戚晏，最后敛下面上的情绪，什么都没说。
    傅昭南察觉到有一道陌生的视线，恰好看到他，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在这里？
    下意识的拧眉，没来由的，他对霍词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
    “你放心吧，你大孙子在我这里……好，你记得来接他。”
    戚悦和罗珍通过电话，面上有几分凝重。
    “怎么了？”
    霍词给她递上一杯酒，语气很轻。
    戚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傅司景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这不是好消息吗？”
    “是好消息。”
    戚悦吐出一口气，扭头去看窗外的圆月，“该解决的人，几乎都解决掉了……”
    “嗯。”
    “但你不安心？”
    霍词垂眸，侧脸在阴影处，忽明忽暗，“別想太多，这次，他不会再跑了。”
    “哦？”戚悦挑眉，“这么確定啊？”
    “是啊。”霍词唇角漾出一抹浅笑，“他早就不是男主角了。”
    戚悦不置可否。
    顿了顿，提醒他：“你给小晏准备新年礼物了吗？”
    “当然。”
    “……”
    睡觉之前，戚晏收到了霍词给的新年礼物。
    一支钢笔。
    “现在谁还用钢笔？”戚晏不理解。
    而且这钢笔镶金带银的，委实太花里胡哨了。
    霍词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打趣：“自然没有你妈妈送的礼物合你心意。”
    戚晏抿唇，“嗯。”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就是喜欢妈妈送的新年礼物。
    奥数题怎么了？
    他就爱做奥数题！
    这人是什么意思？
    以为他会討厌妈妈送的礼物吗？
    霍词得了儿子一个冷眼，然后……“砰”的一声，又得了一个闭门羹。
    他闷笑一声，转身离开，心情还不错。
    戚悦送的年礼是一整套奥数题，包装特別精致，特別高大上，但这並不能掩盖这礼物是一套奥数题的现实。
    戚晏摸了摸霍词给的钢笔，看了好半天，隨手放在了一边，接著抱起沉重的礼盒，里面是妈妈送他的奥数题。
    戚晏一本一本拿出来，薄唇抿得越来越紧。
    “咚……”
    一本书从他腿上滑落，不轻不重掉在地上。
    书本被打开，夹缝里掉落出一张便签——
    【戚小晏，你是让妈妈最骄傲的崽崽！】
    戚晏小心的把便签收起来，仔细去翻还有没有其他的。
    然后……
    他和一张张红色的钱大眼瞪小眼。
    难怪那么沉，妈妈怎么在里面塞了那么多钱？
    最后，他又看到了一张便签——
    【戚小晏，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数钱数到手抽筋！发发发！新的一年，祝你成为世界首富的独生子！】
    戚晏：“……”世界首富？
    咳，我妈妈的梦想好伟大……
    “……”
    新年第二天，一大早，霍词去了郊区的燕子乐精神病院。
    第一个去见了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神神叨叨：“不孝子！不孝子！”小儿子为了不赡养她，什么都敢说，她才不信，她的小儿子才没死！她的小儿子是圈子里最温文尔雅的小王子！是万眾瞩目的天才！才不会被孤魂野鬼占据躯壳！
    霍词身上的气息很平和，静静看著她发疯，没有呛话。霍老夫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她猛地站起身，抖著手指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