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棠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看著她。
孟云莞眼底的纠结之色更深了,像是知道说了会丟人,但是不说又实在已经一筹莫展的那种无措,最后她还是说了,“自从得罪了嘉仪公主,我在宫里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原先还算恭敬的奴才丫鬟们也不听话了,更不要说平日里的起居用度,內务府的人为了討好公主,什么坏的臭的都往我宫里送,我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孟云莞说著,语气越来越低,很沮丧的模样。
孟雨棠这时候还是有戒备的,她问,“太后娘娘呢?还有皇后和贵妃呢?她们平时不是最心疼你的吗?怎么也不帮帮你?“
她这话问的有些酸溜溜的,孟云莞感觉到了,於是苦笑著说道,
“贵人们平日里是疼我,但一到了见事的时候就未必了。再者亲疏有別,嘉仪公主终究是与我不一样的,太后和贵妃也没有放著亲儿孙不疼的道理跑来疼我一个外人。皇后娘娘倒是有心帮衬,可也不会为了我去和贵妃过不去。”
这番话说的孟雨棠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她听著真是舒畅极了,开心极了,觉得重生以来受的这些苦都有著落了,听了一遍还不够,又让孟云莞重复了一遍,这才颇为同情实则幸灾乐祸地点点头,
“哦,那你是挺可怜的。”
“可不是嘛。”
孟云莞嘆口气,“早知道皇宫的水这么深,当初就不进宫了,留在侯府起码吃穿不愁,哪里像现在,不过是得罪了一个公主,就......唉.....不提也罢!”
孟云莞怏怏不乐地扭过头去。
孟雨棠此刻已经对她的话信了八九分。
她面上没显露出来,可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跃出胸腔了。
这才对嘛,这才对啊!
凭她孟云莞有通天的能耐和手段,也不可能真哄得住宫里那些人精啊!
往日里对她的好不过是做做戏罢了,只是因为孟云莞成绩好,她们才在人前给孟云莞几分薄面,实际上心里谁知道是怎么想的呢?如今不过一个嘉仪公主,就叫孟云莞现了原形,足可见她在贵人们心中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哈哈哈!
孟雨棠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当下心理平衡不少,甚至觉得自己之前也太如临大敌了。
见她这样,孟云莞便知道自己这番话奏效了,於是適时摆出一副可怜姿態说道,
“从前得罪公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思来想去愧悔不已,本想去和公主赔罪,可是想来公主是不肯见我的,也唯有妹妹你得公主看重,时常出入公主府如同自家,若有你帮姐姐说上几句,想必也是管用的。”
不得不说,孟云莞今日这话真是句句说到她心坎上,极大滋养了孟雨棠的骄傲和虚荣心,可冷静下来她还是颇为理智地问道,“我凭什么帮你啊?”
她抱著双臂,冷眼看著孟云莞。
说话归说话,称姐道妹的,不过都是面子功夫罢了。
自从重生那日她推孟云莞进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们俩这辈子註定只能是对立。
这样想著,孟雨棠便没什么耐心继续和孟云莞说下去了,正要叫人送客的时候,谁承想听见孟云莞石破天惊的一句,“我知妹妹心悦宜王殿下。”
“我在宫里这些天,对宜王殿下也算是有些相知,可以为妹妹说和。”
孟雨棠心念动了动。
她看了看孟云莞,想了想,缓缓坐了回去,“可以聊聊。”
......
酉时三刻。
孟云莞早已离去多时。
而孟雨棠在她走后没多久就带著侍女前往公主府,两人皆乔装改扮,做平民模样打扮。
因此当她们在公主府门口撞见正要出门的孟阮时,並没有被认出来。
孟雨棠鬆了一口气,见到嘉仪公主,委婉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嘉仪公主冷嗤一声,“托你来当说客?简直是痴人说梦!”
別说孟雨棠根本不够资格,便是她亲母妃来了,也休想让她和孟云莞化干戈为玉帛!
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和娇娇更是自那事之后就少了联繫,父皇母妃更是严令她把所有相好的都打发走,现在公主府冷清得没有半分人气,她每天做梦都在想怎么弄死孟云莞。
“是,是,她也说知道公主难平怒火,所以特意让我带来厚礼献上。”
孟雨棠说著,拉过身后的侍女,
“还不见过公主。”
“奴家给公主请安,愿公主殿下长乐未央。”
侍女一抬头,竟是一张貌美绝色的脸蛋,柔情似水,眼波含羞,当真是人间尤物。
嘉仪公主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没动过。
“不知这份厚礼,公主可还喜欢?”孟雨棠笑吟吟地问。
她自然没有错过嘉仪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艷。
只见平素见惯宝贝的金枝玉叶此刻竟拿如此痴迷而贪恋的目光凝望著这女子,孟雨棠又是鬆了口气,又是暗自咂舌,这还真是有凤阴之癖啊。
“人留下,你走吧。”
嘉仪公主言简意賅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又道,
“此事你知我知孟云莞知,不可有第四人知晓,若消息传出去,我绝不饶了你们姐妹。”
公主府寢房的烛火夙夜未熄。
与此同时孟云莞收到了事成的消息,终於是放下一颗心。
浅碧好奇地问,“郡主,你是不是想通过给嘉仪公主送美女,藉此来毁坏她的名声啊?”
孟云莞,“已经用过一次的招数,我不会再用第二次。”
浅碧诧异了,“不是这样?那郡主你是想做什么?”
孟云莞低头抚摸著手中蔻丹,她想做什么?她当然是想绝了孟阮的心思同时再狠狠噁心嘉仪公主一把。
她让孟雨棠送去的那个美人,是孟阮前世的挚爱。
这下,公主府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