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迴避了这个问题。
两人没什么可聊,但孟云莞不想放弃难得的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於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二皇兄平时经常出宫吗?今天这么晚回去,母后会不会罚我们啊?”
“今日这酒极香,是西域进贡的玫瑰醉,入口有股微甜,二皇兄喝出来了吗?”
“二皇兄,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啊?”
“二皇兄,母后待你好吗?还有林母妃,太后娘娘,她们从前待你如何?”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有心仪之人吗?”
凌朔只是安静地听著,看著女子一句一句问著,隨后不等他回答,脑袋就软软地倚上了车壁,他这才知道原来她也已经饮醉,刚刚只是强撑著。
他动作轻缓地扶正孟云莞的脑袋。
只是刚扶正,下一秒便又垂了下来。
他想了想,乾脆坐到孟云莞身边,肩头温暖的触感传来,他嘴角微不可闻地上扬几分。
寂静的夜,他的声音似被无限放大,明明很平淡的语气,却又压抑著无限思绪,
“不经常。”
“喝出来了,以前我们俩不是常喝吗?”
“喜欢吃玫瑰酥酪,不喜欢香叶的味道。”
“挺好的。”
“也挺好的。”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呢。
........
一晃就到了郡主册封宴前夕。
在嘉仪公主的运作之下,淮南伯府也收到了四张帖子。
这天晚上,孟楠正泡脚,孟雨棠来找他了。
“三哥,你的伤好些了吗?”孟雨棠一来就关切地问道。
孟楠懒懒瞥她一眼。
他一向是个周全玲瓏的角色,但此刻面对孟雨棠,他实在给不出一个笑脸,“伤好多了,正常行走不是问题,你来找我做什么?”
听著孟楠话中明显的生疏,孟雨棠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是泫然欲泣的,“三哥,我知道你对我心有怨气,觉得是我没能扶持你们平步青云......”
“小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孟楠淡淡打断了,“读书立业是我们男儿家自己的事情,我怎会怪你没有扶持?你多心了,我也並非这样吃软饭上位的人。”
孟雨棠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装什么装啊?
只是她今日有求於孟阮,於是也只得强撑笑脸道,“是,是,只是我心中总是过意不去。所以现在想到了能助哥哥一臂之力的法子,就立马来找哥哥了。”
孟楠本来懒洋洋的神色,才听到这话后,终於是提起了些兴致,
“此话怎讲?”
孟雨棠环顾左右,让侍女关上了门。
她这才说道,“三哥,明日姐姐的册封宴,我会说动父亲也去。姐姐的身世....有些內情,我们会当眾揭穿她。”
孟楠敏锐地皱起眉,“你们?你和谁?”
“我和嘉仪公主。”
孟雨棠长舒一口气,紧紧盯著孟楠道,“只是用来揭穿姐姐的那个奶娘,她到现在都不肯答应指证姐姐。我也是没办法了,她从前也是奶著三哥你长大的,若你从中周旋,或许能让她答应。”
孟楠一怔,陈奶娘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问,“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云莞身世有什么问题?”
.......
翌日一早,淮南伯府还在熟睡中。
孟楠没有等孟雨棠他们,而是一个人打早进了宫。
一进內宫,他便直奔云月殿而去。
孟云莞刚醒,正由浅碧为她篦发,深红则给她今日要穿的衣裳熏好香。
今日是郡主册封宴,光是梳洗打扮便是大工程,之后还要穿上层层繁琐的服制,因此她今日起的格外早。
只是没想到,不速之客来得更早。
“云莞,我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你务必屏退左右。如果你不听这个消息绝对会后悔终生。”
孟楠一进来就郑重其事地说道,孟云莞见他这么煞有介事的,於是打消了立马把他赶出去的想法。
孟楠趁势坐下,
目光先是微不可闻扫过那些璀璨珠宝和光华服制,这才收回视线,隨即在孟云莞狐疑的目光下,他石破天惊道出一句,
“云莞,雨棠她拿住了你天大的把柄,准备今日就要害你!”
孟雨棠愣了下,“害我?怎么害?”
她回神过来,又不免好笑,“天大的把柄?我能有什么把柄被她拿住的?”
她根本不以为意。
想想孟雨棠能发现的,不过也就是趁著前世借几分先机罢了,可哪怕是前世,她也自信绝对不可能被孟雨棠发现任何不妥,毕竟她本来就没什么拿不出手的软肋。
因此,面对孟楠火急火燎般的提醒,她只是淡淡一哂,
“孟三公子说来听听。”
见她这样云淡风轻的,孟楠登时急了,他把孟雨棠和他说的那些话和盘托出,虽然只是挑著要紧话来讲,却也讲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孟云莞的神色也越来越震惊。
言罢,孟楠补充一句,
“孟雨棠和嘉仪公主准备今日册封宴上就动手,让陈奶娘出面指认伯母当年生你的时候並非摔倒早產,而是足月生產。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如此,实则,是早在进淮南伯府的大门前,就已经怀上你了!”
“不过你放心,孟雨棠让我找陈奶娘帮忙,我已经暗中策反了陈奶娘,她不会指认你的,你放一万个心就是,云莞,你是我亲堂妹,我害谁都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