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人皱著鼻子呼吸的滚烫热浪。
    没有隨处闻的骚臭味和咖喱味。
    没有过山车似的顛簸路面。
    没有隨处可见的乞丐。
    即便出门，也不用担心被携带者某种恶性疾病的蚊虫，可以让人肆意地呼吸和撒欢。
    前往深城的路上，罗奇兴致勃勃地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景色。
    有悠然自得的农村画卷。
    有挥汗如雨的建筑工地。
    有队列整齐的小学生队伍。
    有勾人馋虫的美食街……
    “老板，要是困了你可以睡会儿，咱们明天才能抵达深城。”
    司机老陈看到他两眼发直的模样微笑著提醒。
    的確是中国司机的做派。
    换成印度司机压根不敢跟主人这样讲话，任何时候都恭敬地垂著脑袋，即便偶尔陪在主人身侧走路也要佝僂著身体，確保身高不会超过主人。
    主僕之別很严重。
    罗奇躺到后座目光依然打量著窗外的景色：“老陈最近辛苦了，我媳妇天南海北的乱跑，多亏了你带著她。回头我跟厂里说说给你加工资。”
    “那个姑娘是老板娘？”老陈惊奇地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老板：“抱歉，我接到的任务是陪考尔小姐寻找美食，没想到居然是老板娘。”
    “她是个小孩心性，就知道吃。”
    看著满脸沧桑的司机老陈，罗奇极力回忆著2012年的中国，到底还有多少发財的机会。
    好像有很多。
    投资方面的话……现在入股大疆还来得及吗？
    入股拼夕夕应该来得及。
    入股塞力斯有点过早，倒是可以考虑投一波宇树科技。
    “老板好像很喜欢我们中国啊！”聊起老板娘的性格，老陈果断转移话题。
    当著老板的面评价老板娘……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作死行为。
    “对呀，中国建设的很好。”
    罗奇摸著標誌性的八字鬍点头，穿越的时间线太早，现在让这款鬍子大出风头的那个飞行员还没有被巴铁老乡俘虏，算是他的独有標誌了。
    至少，他没见过其他人留这么一波三折的鬍子，放到国內应该是很新奇的標誌。
    “还是你们印度人有钱。”
    老陈颇有感触地说道：“咱们工厂的工资是工业区里最高的，普通员工的基本工资三千块，再算上加班费差不多能到七八千。”
    “就连我这样的司机也有六千多，没事的时候还会收到老板娘封的红包，零零总总算下来每个月收入超过一万了。”
    “中国老板就抠门多了。”
    “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多拿个两三千，我这样的司机每个月也是两三千。”
    “……”
    我那是大方吗？
    我是记错工资水平了好不好？
    罗奇嘴角抽搐著听老陈的溢美之词，大概了解了工厂工资水平的成因——他走的急，只是简单划了个基本工资和加工组件计件工资的標准。
    但，他忘了现在是2012年，不是穿越前的2026年。
    相差14年工资水平不在一个档次。
    错就错吧。
    只要工作效率提起来，利润空间还是大大滴有。
    嗯，这次记死了，先到华强北打听好电子元器件的价格然后再下订单。
    免得再开支过高。
    电脑厂的生意他可以和贾依平分，可山寨手机的利润就不能跟六舅哥分了。
    他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可能是眼下他最赚钱的生意。
    从华强北採购山寨手机，通过渔船走私到印度孟买，再形成遍布全印度的分销渠道。
    ——躺著赚钱的买卖呢！
    功能机时代是暴利，智能机时代还是暴利。
    採购国產品牌手机？
    傻子才干这种事！
    “老陈你可能误会了，印度的工资水平可没有中国高。”
    眼瞅著司机老陈的思维误入歧途他急忙纠正道：“在孟买，僱佣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差不多只要三千卢比，相当於……三百多软妹幣。”
    老陈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没有说话。
    意思完整无误地传递出来：那你吃饱了撑的来中国开工厂？
    钱多烧包吗？
    罗奇笑了笑隨口解释：“工资水平低，代表著这样的工人没有成为技术工种的潜力，他们都不识字，没有任何纪律性。”
    他感觉解释起来很难。
    怎么才能让老陈以及和老陈一样產生误解的中国人知道：不识字的低种姓和达利特人放到车间里就是一群野鹿？
    长时间的手把手教也教不明白，需要从小孩开始培养，教未来的工人识字和遵守纪律？
    中国的普通工种放到印度都是技术工种。
    比如打螺丝。
    换个组件，换个產品，刚上岗的工人就得抓瞎。
    还得高薪聘请技师和工程师手把手地重新教一遍。
    纪律倒是好办。
    皮鞭会让所有印度工人学会遵守纪律。
    当然，经过这种培训的工人战斗力也非常强悍，孟买棉纺企业协会联防队五百人手持热武器也未必能干得过有组织的工人。
    但，老板们又不傻。
    有组织、有纪律的工人各个都是宝贝，怎么可能捨得拿来干架？
    还是招点愣头青用冰控制打架更划算。
    培训工人的过程中有点废小孩。
    一批次百人规模的童工，培训过程中可能会折损二三十个，再淘汰二三十个，最后只能留下四五十个堪用的工人。
    就这，工厂招工是达利特人为数不多的上升阶梯，家长们爭著抢著送小孩进厂。
    “新闻报导里不是说印度有免费基础教育和免费医疗吗？咋还有不识字的人？”老陈越发诧异。
    罗奇被噎得直翻白眼。
    良久后，他才吐出口浊气：“新闻里报导的內容要是真的，那就不叫新闻了，尤其是印度新闻。”
    “不是假新闻，是我们中国的教授写的文章。”老陈依然坚持。
    “那种教授还有个称呼，叫公知，用你能听得懂的称呼，而已叫做汉奸。”
    “啊？”
    “印度的基础教育的確是免费的，可是……免费的基础教育跟低种姓有什么关係？跟达利特人有什么关係？他们最关注的问题是怎么吃饱肚子。”
    “那免费医疗呢？”
    “印度的公立医院的確是免费的，可是，排队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或半年时间。有这些时间，什么病拖不死你？还有，公立医院的免费药品都没有任何疗效，酒精都是发黄的，你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