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没有地下势力。”
    “或者说，所有势力都是地下势力。”
    “督察大人可以將孟买理解为一个拥有超过两千万人口的超级比哈尔邦村庄。”
    “五老会是村庄的权利核心。”
    “孟买的权利核心规模比村里的五老会多了一百倍，由五百多个家族和全国性组织的分支机构组成。”
    “……”
    清晨时分。
    南中心孟买第七警巡区助理警督阿米特，正神色恭敬地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解释著孟买的权利结构和一些新任警督该了解的基本信息。
    俗称——护官符！
    塔阔尔家只是孟买五百多家大型势力之一，没有能力做到只手遮天，需要仔细了解哪些实力不能得罪才能放手干活——柿子挑软的捏。
    阿米特对孟买的权力格局和各方势力解释得事无巨细，面对这个拯救了自己中年危机的顶头上司，他做到了毫无保留。
    开玩笑。
    从混吃等死的高级警员突然变成警督大人的心腹，感觉好像回到了十八岁，未来还有无限光明的前途等著他。
    前提是：警督大人扶摇直上。
    只要跟在警督大人不犯错，他就能继续跟著扶摇直上，成为南中心孟买响噹噹的大人物，而不是外表光鲜內里实际穷困潦倒的倒霉小人物。
    嗯，即便是通过了upsc考试的警督大人也有太多太多招惹不起的人物和势力，这些事不解释清楚简直是埋葬自己的未来。
    罗奇听得入迷。
    他现在准备藉助塔阔尔家的力量摆脱假冒身份的影响力深耕孟买，试图从这片热土上捞到足够自己挥霍一辈子的庞大资金，对这种难能可贵的信息自然求知若渴。
    就是可信度值得商榷。
    譬如阿米特嘴里说的那五百多个势力分类就是纯底层视角，没有从高屋建瓴的上位者视角分析。
    其实没那么复杂。
    能在孟买呼风唤雨的势力有四个大类群体。
    最大的一类势力是孟买本土的乡绅群体，主要由传统的乡绅势力代表婆罗门、剎帝利和新兴贵族三种家族势力构成。
    乡绅群体最复杂也最简单。
    別看这些乡绅平时总是你爭我抢仇深似海，时时刻刻保持斤斤计较的爭斗状態。
    真正面对外来势力入侵本土乡绅地盘的时候却又团结一致，爆发出惊人的团结性把入侵势力赶走或者限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內。
    嗯，外来势力主要是新德里。
    没办法。
    掌握著庞大军队的新德里不是孟买本土乡绅势力可以抵抗的存在，只能团结一致地將其伸过来的手脚局限在很小的范围之內。
    这就形成了孟买的另一股势力——新德里延伸势力。
    严格来讲罗奇本身就是外来势力。
    他冒充的通过upsc考试公务员身份本质上是新德里安插在各地的代言人，用於加深新德里对民间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类似的岗位在孟买还有几千个。
    不过，有多少人像他一样选择跟本土乡绅联合，又或者像拉姆·奇蒂那样坚守本心，始终忠於新德里就不得而知了。
    本土乡绅和新德里之间的纠缠是笔糊涂帐，怎么算都算不明白，反正眼下的格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踏马都离不开谁。
    第三类势力是外来资本力量。
    这类力量貌似很强大，但，在不讲理的本土势力和新德里合流后基本上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无非是多压榨点达利特人的油水而已，只要不把赚到的钱兑换成外匯带走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达利特人又不算人。
    第四类势力则是前三类势力都討厌的不受控地方武装，包括一些占山为王的將军和游击队。
    乡绅掌控的黑帮，企业协会掌握的联防队，警方掌握的治安队都属於受控武装势力，至少不会闹独立。
    那些占山为王的傢伙就麻烦了。
    不是闹独立就是闹著推翻新德里，属於心腹大患中的心腹大患。
    “作为助理警督你很敬业！”
    罗奇结合阿米特的介绍再加上自己的视角大致理解了孟买的权力游戏格局，微笑著摇头：“其实我不关心这些权利爭斗，我只关心如何最大化第七警巡中心的利益，说说有关棉纺工业区的整顿筹备工作吧。”
    棉纺工业区整顿从提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时间，一直在筹备没有展开工作。
    原因也不复杂。
    主要是牵扯到的利益群体太大，既有外资资本也有本土乡绅，其中利益纠葛千头万绪，不可能快速推动。
    他想藉机捞金也难於上青天。
    塔阔尔家不好惹，长期混跡於棉纺工业区的外资资本和本土乡绅又有那个是好惹的呢？
    免不了要跟最大的几家势力搞点暗箱操作，提前沟通团结大部分乡绅势力，一起合力从小乡绅和外资资本身上撕下块肉吃。
    “大人这件事急不得。”
    阿米特神色一紧：“贾依会长最近正在忙著联络各方势力，著手安排棉纺工业区整顿流程，估计还要两三个月才会有初步结果。”
    两三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哥要现金，哥要投资商贸公司，没有庞大的现金流做个锤子的国际贸易？
    罗奇对进度条有点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问题的核心在贾依·塔阔尔，而不是眼前的助理警督。
    贾依办事太拖沓了。
    有什么可商量的？
    整顿工业区的工作环境，为工人爭取到更优渥的工作环境，这么完美的藉口握在手里，不狠狠拿捏一下那些奸猾的工厂主真对不起手里的权利。
    无论是他这个警督还是贾依·塔阔尔这个棉纺企业协会会长，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出手整顿，不用跟任何人商量。
    “你去坐镇警巡中心。”
    罗奇没有表达对舅哥的不满，获得的想要的信息后直接挥手打发：“另外，从治安队员中继续挑选精明强干的人选充实迅龙小队，仅有十名队员不够用。”
    “大人，还需挑选多少人？”
    “再加二十人吧，专门挑那些作战勇猛的傢伙，我要的是一支纯战斗型团队。”
    “遵命，尊敬的警督大人。”
    萨米特恭敬地退出办公室，桑杰队长很快进门，仔细匯报一个半月一来罗易奇·巴尼亚父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