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开始了。
这可以说是整个落霞宗一年到头最热闹也最有盼头的活动了。
毕竟对於这些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为生计发愁的“穷b”弟子们来说。
这是他们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地,展示自己並且有机会获得“额外奖励”的宝贵机会。
虽然所谓的“额外奖励”也无非就是,几块平日里根本捨不得用的下品灵石。
或者一颗由炼丹长老亲手炼製的、品质,堪忧的一品丹药“凝血丹”。
但这对於,他们来说。
已经是足以,让他们为之拼了老命的巨大诱惑了!
所以这一天。
整个落霞宗都沸腾了。
所有弟子无论是,高人一等的內门弟子。
还是地位卑微的外门弟子。
甚至就连厨房里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埋头烧火的胖子师兄。
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跑到了,宗门那唯一一块还算平整的“演武场”上去看热闹。
整个宗门都呈现出一种,如同凡俗世界里“过年”般的喜庆氛围。
除了一个人。
吴长生。
他对这种在他看来跟“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区別的活动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有那时间。
他还不如多晒会儿太阳来得舒服。
“喂!张三!”
那个把他招进来的“师兄”李贵看到他还倚在墙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忍不住跑了过来催促道。
“你小子傻站著干嘛呢!”
“小比都快开始了!快!跟我去看热闹啊!”
“今天,可是咱们宗门里最厉害的『剑九』师兄和『赵日天』师兄对决的日子!百年难得一见啊!”
吴长生闻言缓缓地睁开了他那睡眼惺忪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李贵那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的脸。
又看了看远处那人声鼎沸的演武场。
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了。”
他扛起自己那把光禿禿的破扫帚淡淡地说道。
“我……我还要扫地。”
李贵闻言愣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吴长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扫……扫地?”
“你小子没发烧吧?”
“这么精彩的对决你不去看?”
“非要,在这里扫地?”
“有什么好看的。”吴长生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充满了“老年人”智慧的、看透了世事般的语气缓缓地说道,“反正,最后贏的肯定是那个叫『剑九』的。”
“哈?”李贵更懵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吴长生扔下了这两个字便不再理会他。
他,扛著扫帚迈开脚步向著那,空无一人的后山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完成他今天最后的工作——倒垃圾。
只留下李贵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怪人。”
他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抵不过“看热闹”的诱惑转身向著那人声鼎沸的演武场跑了回去。
他没有將吴长生那句看似“神棍”般的预测放在心上。
后山很安静。
只有,那偶尔响起的、不知名的虫鸣声和那从前院,遥遥传来的、充满了热血和激情的吶喊助威之声。
吴长生扛著扫帚拎著两个装满了落叶和各种生活垃圾的破簸箕,不紧不慢地走在那长满了杂草的山路上。
他很享受这种与世隔绝的寧静。
他,很快便来到了他的“工作”目的地——后山那个早已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垃圾场。
其实这里原本是落霞宗的药园。
据说在,几百年前,落霞宗还没有没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
这里也曾是一片鬱鬱葱葱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药的宝地。
可惜后来,因为,宗门的没落和灵脉的枯竭。
这片曾经的宝地便渐渐地,荒废了。
最终彻底沦为了,一个专门用来,堆放宗门垃圾的不毛之地。
吴长生走到,那片早已被各种垃圾堆得如同一个小山包般的药园前。
然后,他便像,过去的这几个月里每天所做的那样。
將手中的两个簸箕高高举起。
然后用力一扬!
“哗啦——”
两大捧混合著枯黄的落叶吃剩的饭菜和,各种不知名垃圾的“混合物”。
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早已,堆积如山的垃圾山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便准备回去继续他那雷打不动的“晒太阳”大业。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那些被他隨手,扔出去的垃圾之中。
一些,混杂在落叶里的、沾染了他那千年道韵的细微尘土。
正悄无声息地顺著,垃圾山的缝隙缓缓地向下滑落。
最终落在了,那片,早已乾涸死寂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黑色泥土之上。
落在了几株早已枯死了不知多少年只剩下那如同乾柴般的根茎的不知名灵草之上。
然后奇蹟发生了。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翠绿的嫩芽。
竟然就那么毫无徵兆地从那早已死寂了数百年的枯死根茎之上!
顽强地探出了头。
它贪婪地吸收著那尘土之中所蕴含的、那一丝丝足以让任何植物都为之疯狂的长生道韵!
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的恐怖速度!
开始,疯狂地生长!
抽条!
发芽!
开花!
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株本该早已灭绝了数百年之久的三品灵药“龙鬚凝露草”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这片,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垃圾堆里重现人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长生对此,却毫不知情。
他,只是扛著扫帚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走在下山的路上。
心中,还在盘算著。
“今天中午是该让胖子师兄给我,多加个鸡腿呢?”
“还是多加个鸭腿呢?”
“嗯……”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剑九师兄!贏了!!”
“天吶!真的是剑九师兄贏了!他竟然真的,只用了一招!”
就在他即將,走出后山时。
一阵比之前还要热烈了百倍的、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欢呼声从前院的方向山呼海啸般地传了过来!
其中还夹杂著,他那位“便宜师兄”李贵,那破了音的、公鸭般的尖叫!
吴长生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句隨口的“预测”。
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
“呵。”
“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这运气不去买张彩票真是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