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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铃声(求追读)
    安欣小区7栋601,晚上十点四十四分。
    “老王,咱们这个拆迁小区上了年纪的也太多了吧,隔三岔五就有人死掉。”
    刘佳丽一连抽了五张纸巾,厚厚地叠在一起,仔细擦拭著身体。
    “谁说不是呢,这哀乐一个月最少听两次,一次就是三天——哎你擦这么仔细干嘛呀,耽误时间,我还想著再来呢。”
    王兴从播放著短视频的手机上抬眼。
    “別来了,我家那口子虽说开的夜班车,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那不是更刺激?生死时速啊哈哈,再说你的手机不是可以看老李的车子定位么?”
    王兴说话间,想把刘佳丽抱起翻个身,但是力气不够,一下子没抱稳。
    “跟狗似的——”刘佳丽一把推开王兴。“而且李贵车上的定位坏了半个月了,我看不到。”
    王兴一个饿狗扑食,呼吸粗暴。
    刘佳丽却是將他再次推开,正色道:
    “我跟你说认真的,咱们小区每栋楼都死过人,楼下501室的那个老治安员老婆,也是莫名其妙出了意外,我觉得要不了多久,我们这里就会变成凶宅小区的。”
    “然后呢?”王兴被接连推拒两次,有点意兴阑珊了。
    刘佳丽严肃道:
    “我的意思是,趁现在房价还没跌,你赶紧把三套拆迁房都卖了,买一个高档新小区。
    我呢,和李贵闹离婚,多少也能分走一百来万,很快就能和你光明正大的过日子。”
    “你这……天底下哪块地方没死过人啊,再说三套房也不是想卖就能卖的——你跟我说实话,怎么最近老催我卖房?”
    王兴一面说,一面摸出烟要点上,却被刘佳丽一把打掉:
    “你要死啊,李贵他不抽菸。”
    刘佳丽一面说,一面用床头的花露水喷了下床单,地板,自己的內裤,还仔细捡起一根根捲曲的毛髮,这才说出原因:
    “最近半个月我去遛狗的时候,楼下几个老头老太总是远远的对我指指点点,李贵也疑神疑鬼的老和我吵,咱们的事不会被发现吧?”
    王兴不以为然:“你想多了,咱们两家是顶楼,你又种了葡萄遮挡,哪个鬼看得见我进出你家?”
    刘佳丽皱眉:“那为什么我一靠近,乱嚼舌头的老头老太就全部沉默了呢?分明就是他们在说我坏话。”
    “可能是被你骚的喘不上气了吧哈哈哈哈。”
    “滚蛋!”
    刘佳丽笑骂著,作势要打人。
    “好,我滚,真是卸磨杀驴啊。”王兴直接起身找裤头。
    “等下,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所以特地拍了那些老头老太的视频呢。”
    王兴闻言接过了刘佳丽递过来的手机,点击播放,一面穿衣服,一面心不在焉地看两眼。
    下一秒,他系皮带的动作一僵,骤然抬头盯著自己姘头: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刘佳丽回答:“就前天傍晚。”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王兴一脸的便秘表情,手指戳著手机屏幕说:
    “你拍的这些老头老太,都是今年年初去世的几个啊臥槽……”
    “说什么胡话呢?”刘佳丽嘴上不信,但痉挛的面部肌肉却已经表明她信了。
    “你是嫁进拆迁村的,认不全村里的老人,但我可是从小看著他们老起来的,谁家死了人我一清二楚啊。”
    王兴翻来覆去地看视频,忽然暂停放大画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手机上的一幕说:
    “你瞅瞅,这里他们全是踮著脚尖的,这他妈全都不是人!”
    刘佳丽听的毛骨悚然,瘫坐在床沿上,许久没吭声。
    “去庙里拜拜吧,不然请个师父回来,你这太邪门了。”
    王兴穿好裤子又穿鞋,打开通往天台的玻璃移门,往对面楼顶看了看,確认夜黑风高又没人,迫不及待想先走。
    “先別走,其实还有个情况,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这么嚇人的事都出了,我也不瞒你……”
    刘佳丽从后面抱住了王兴的腰,无比依赖。
    王兴无奈嘆了口气问:“还有什么事?”
    刘佳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家厨房就经常有剁菜的声音……”
    “怎么,你家老李救了田螺姑娘,每天半夜会帮你们把早饭做好了吗哈哈哈哈?”
    王兴故作嬉皮笑脸,其实是为了缓解凝重不安的气氛。
    刘佳丽却嘆了口气,声音中透著深深的寒意:
    “不是田螺姑娘,反正就很莫名其妙。
    当你仔细听的时候,剁菜声就会消失,去厨房检查也会很快消失,哪怕把菜刀锁起来,剁菜声还是会时隱时现,晚上尤其明显。”
    “你这么干巴巴的描述,让我一点概念也没有,等回头声音出现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当然,得趁你老公不在的时候,毕竟那个时候我爱莫能助不是哈哈哈哈。”王兴说到最后,被自己的幽默逗的大笑。
    篤篤篤篤篤~
    就在这时,剁菜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妈呀!就是这声音!”
    刘佳丽一声尖叫,跳起来指著外面。
    王兴笑容凝固,用眼神询问刘佳丽:你確定?
    刘佳丽用力点头。
    “操了,老子不信这个邪!俗话说一根腿毛挡三个鬼,老子单是护胸毛就比人家头髮多,何况还有请回来的佛牌……”
    王兴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抓起窗帘后的晾衣叉,直接衝出了房间。
    只是这次,篤篤篤的剁菜声持续传来,並没有像刘佳丽说的迅速消失。
    “你等等我嘛。”刘佳丽带著哭腔跟上来,抱住王兴粗壮的手臂,然后就发现他原来也怕的要命,手上的鸡皮疙瘩比自己还要密集。
    趴在客厅的吉娃娃狗已经被王兴餵熟,这时在狗笼里歪了歪脑袋。
    王兴四面环视,侧耳倾听,下一秒果断冲向剁菜声声源。
    几个呼吸之间,客厅人造革沙发柔软的缝隙中,王兴挖出两枚硬幣,还有一台电量耗到已经看不见数值的智慧型手机。
    那篤篤篤的声音,原来就是手机的短讯铃声。
    “你看看你,特么自己嚇自己,也不知道仔细找找。”
    王兴举著手机,哭笑不得。
    刘佳丽拍著自己八字型胸脯:“我倒是想找,可一出来这声音就没了,一来二去嚇得半死,哪里还敢仔细找。”
    “不是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如果真有脏东西,你家的泰迪应该猛叫才对,以后別没事嚇自己了。”
    王兴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朝刘佳丽的方向丟出了手机。
    刘佳丽接过机身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最近半个月,我家狗狗见著李贵总是狂吠不止,难道李贵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王兴听到这话,慢慢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又特么是半个月?你这半个月事情够多的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李贵开车去了外地几天吧。”
    “对啊,李贵出差的几天,你简直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他的老婆也成了你的老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刘佳丽意味深长地白了姘头一眼。
    “嘶……”王兴倒吸一口凉气。“哎你说,李贵出差的那几天,会不会出车祸死了啊,所以他车上的定位坏了,你这半个月遇到的邪门事也特別多……”
    “你別嚇我……今天八点多的时候我才和李贵吵过架呢,还是楼下501室的老治安官劝的架。”
    刘佳丽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王兴难得正色:“你再好好想想,李贵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刘佳丽皱眉苦思,然后才道:
    “你要说有不正常的地方,那李贵確实不太对劲,最近半个月他不再与我同床睡觉,也不再和我一起吃饭,我甚至没见他吃过饭……”
    刘佳丽越说越害怕,直接扑到了姘头怀里。
    王兴抱著怀里的女人笑起来:“如果李贵真死了,反而是好事,你都省了离婚这一步,直接就能吃他的绝户了哈哈。”
    刘佳丽嗔怪:
    “別闹,我的还不是你的,再说李贵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真见鬼,501劝架的老治安员可是官身,他没理由也见鬼吧?”
    王兴皱眉思索了一下,再次接过手机问:“话说这他妈谁的手机啊,害你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我家又没別人,不是我的,就是你和李贵的。”
    “老子有几台手机自己不知道吗,这铁定是李贵的。”王兴眼珠子乱转。
    刘佳丽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李贵的,前天他用一个新號码打过电话给我,然后我的手机就会莫名其妙自己拨打电话,给我爸妈和几个亲戚都打了,奇怪的是老打不通。”
    王兴点头说:“这我知道,你不是也给我打了,当时我还问你怎么大白天也敢给我打电话。”
    刘佳丽嗯了一声,心思很乱:“等忙完这一段,我得回家看看爸妈,快有大半年没回去了。”
    王兴这时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说: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搞不好是李贵发现了咱俩的事,想故意嚇死你,就算嚇不死你,也能让你精神失常。
    所以李贵提前半个月开始装神弄鬼,不然怎么解释这台手机会挤进沙发缝?
    每次剁菜声音响起,是因为李贵在用另一台手机拨打。
    等你害怕地出来检查,李贵再掛断电话。
    这样一来,你永远也找不到声源,这个推测够不够合理,够不够牛逼我问你。”
    刘佳丽反问:“那为什么都没电话进来,这次的铃声会一声响?李贵难道傻了么?”
    王兴看了看手机:“设置问题吧,这回的铃声好像是来短讯的提示。”
    刘佳丽的內裤有点穿歪了,此时提正一些,不再那么勒了,这才说:
    “要不咱们看看这台见鬼的手机里面有什么线索?我知道李贵的所有密码。”
    王兴一脸无所谓:“可以啊,閒著也是閒著。”
    很快,刘佳丽和王兴坐在沙发上,紧挨著脑袋凑在一起,正要试密码,却发现根本不用,直接打开了手机。
    然后两人就发现,这台手机很奇怪,你说它是新款智能机吧,里面背景就像萤光绿的老年机一样,像素不是很高。
    而且手机里面没有应用商店,没有瀏览器,没有游戏、音乐、小说、短视频等娱乐类应用,没有聊天类、购物、消费类应用,只有四个模块。
    第一个模块就是相册。
    刘佳丽和王兴做贼心虚,先是打开相册,看里面有没有李贵和別人的亲密视频。
    毕竟王兴平时就爱和刘佳丽拍这种调调,一来收藏,二来没事的时候欣赏,属於是路径依赖了。
    结果相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拍摄功能,但似乎李贵没用过。
    刘佳丽又点开了第二个模块,这个是通讯功能。
    通讯录中基本没怎么存號码,已经拨出的通话记录只有两个,一个没有备註,但刘佳丽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號码,拨打的时间也对得上。
    还有一个则备註了丧葬业老板。
    王兴有些奇怪:“这李贵也没到年龄,这么早联繫丧葬业老板干什么?他有这方面需求吗?”
    “不知道哎。”刘佳丽一脸懵的摇头。
    两人再次退出,准备在剩下的两个模块中寻找蛛丝马跡。
    第三个模块是记事本,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记,自然没有任何线索。
    第四个模块则是导航,同样没有使用过的痕跡。
    就在刘佳丽和王兴一无所获,决定放弃在这台手机上寻找头绪的时候,相册抖动了一下,出现提示说收到了一条讯息。
    两人交换了眼神,都有点奇怪,什么时候相册能接收消息了?
    想归想,两人当即点开相册界面。
    然后他们就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的相册中,现在多了一条视频消息,不过视频的封面是黑色的,无法直观预览。
    王兴和刘佳丽迫不及待点击视频中心的三角。
    视频匀速播放,仅仅几秒,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看到李贵不雅视频的刘佳丽,突然触电般两眼暴突,失声尖叫。
    王兴在旁边也是面如土色,全身战慄。
    只见视频中,厨柜檯面的案板上,放著一坨皱缩的象拔蚌,另一侧则摆放著刘佳丽和王兴血淋淋的脑袋。
    镜头下移,侧背身赤膊的李贵,正对著两具衣衫不整的无头尸体,忙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