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告诉南云。
河岸边缘发现的女尸死状远比这次在漫展的惨烈。
犯人可能用上了火药。
从尸体身上发现了硝烟反应。
整个现场堪称灾难。
尸体以同样半靠的姿势靠在离川河岸边的一块石头旁边。
四肢与躯干被破坏的支离破碎。
其胸膛处更是被炸成一滩烂泥。
而在那一滩几乎被炸成烂泥一般的,女尸的胸膛处,则留著一个无比清晰的踢痕。
如泥巴般的肉体呈现出放射性状溅射在女尸背后的石头之上。
整体看上去让人觉得女尸的身体是被某人一脚给踢成了这种惨不忍睹的模样。
作为广大『浪漫』的90后一员,沈青自然是看过假面骑士的。
看见那熟悉的,曾经在假面骑士之中出现过的『修卡』的衣服。
以及那仿佛是被『骑士踢』造成的恐怖尸体场景。
沈青当时就明白了。
犯人可能是一个纯粹的妄想狂。
他可能把自己当作的特摄片里的『英雄』,觉得自己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世界。
可事实上,对方就只是个凶狠的,手上沾满献血的偏执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与这两起案子很相似的预告杀人案...啊...算了。”
沈青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显然,这部分就不在能够给公眾透露的部分了。
“总之,我今晚估计要去你那边休息了,刚好上次给小鸟借了不少《假面骑士》的光碟都还没拿回来...你们先走吧。南云,回家前记得先把人家女孩子送回家。”
她最后补了一句。
听了这话,南云总算明白妹妹为什么最近喜欢上《假面骑士》了。
原来全都是面前的沈青造成的。
不过比起这个...
南云摩挲著下巴。
他更在意的是沈青所说的还有一个『案子』的事情。
沈青没说出口的另一案件...
预告书...
死亡的两具尸体都是女性,且现场都呈现出被假面骑士的『必杀技』杀死的样子...
如果能搞懂这些联繫在一起的事情...
或许就能搞清楚藏在这一系列妄想狂杀人事件背后的凶手。
同样的也能搞清楚,对方是否与『六指杀人组织』有所联繫...
南云思考著,同时回过头。
他打算叫上陆盐离开。
但话语还没说出口。
他就已经停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身边陆盐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张一向冷淡的脸孔似乎有些愣神,那黑色的双眸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某个方向。
南云下意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正穿著白大褂,拎著勘察箱,负责查验死者遗体身份的法医。
更准確来讲。
她看的並不是法医。
而是法医身下的,那具被搬动的,已经被取下黑色头套的尸体的面容。
“怎么会是她...?”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呢喃。
是啊...
怎么会是她?
这个人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她脑中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是相当温和,其中带著说不出平静的声音。
“...是你认识的人吗?”
“呃。”
陆盐回过神来,她看向身边好奇的南云,难得表露出一份犹豫。
“算是吧,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形式再见到她。”
她说。
“是吗?”
似乎是察觉到南云好奇的目光。
陆盐嘆了口气,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转校吧?”
“用更准確的说法来说,你应该问我们学校谁不知道你转校的原因。”
南云开口了。
陆盐转校到离岛高中的理由几乎是人尽皆知。
说是陆盐小姐不由分说,凶残地掰断了之前班级里的女同学的一根手指,手段残忍至极,令人闻风丧胆。
再加上后面陆盐小姐直接將一个挑衅她的女同学打出鼻血来...
自那之后,离岛高中大部分人就对陆盐小姐避而远之,平日里能与陆盐说上两句话的也就只有南云了。
即使黑髮少女的长相完全当得起『美少女』这一称呼。
“哼,掰断一根手指啊...”
听见南云这话,陆盐端正的脸上流露出不屑的冷光。
她告诉南云,实际上並非她莫名其妙的动手,而是她一直都在忍耐。
是的。
她几乎一直都在忍耐对方那毫不讲理的,莫名其妙的挑衅。
原因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大概是她当时在班级里比较孤僻,再加上她对待谁都是不耐烦的模样。
或许是得罪到班级內某些女生了吧。
她们开始联合起来给陆盐使绊子。
参加运动会时专门准备的白鞋被人藏起来。
上交的练习册下发之后却找不到了。
诸如此类的恶意屡屡上演。
对於这种幼稚的行为,冷眼的少女自然是看都懒得多看两眼。
没有运动会的白色运动鞋?
那就不跑。
上交的作业本下发无法找到?
那就重新买一本新的。
她从来不与別人精神內耗。
大概是这种几乎蔑视的態度更加引起对方的怒意。
有一天,她们联合起来,偷偷往陆盐的水瓶中掺入了乾燥剂。
毫不知情的陆盐喝下水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冷静地拨打了120电话,被人送去医院紧急洗胃。
她也没有告诉家人具体的情况,只是说是她自己吃错了东西。
而经过重新康復的几天后。
陆盐面无表情地走到为首的几个女同学面前。
然后伸出手——
在她们惊恐错愕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掰断了她们的手指。
事情闹大后。
学校自然也介入调查。
虽然本身就是那几个女生先动的手,但陆盐的反击在大人来看还是太重了。
因此,即使没有被追究太大的责任。
陆盐最终还是被迫转校至离岛高中。
而也就是今天。
她遇见了那个让她被迫转校的罪魁祸首,也是现在正躺在那边,被法医验证遗体身份的少女——康晓竹。
她將这些全部说出来,南云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可他有一点还是相当奇怪:“为什么你要和我解释这些?”
“我只是不想让你也和其他那群蠢蛋一样,对我產生奇怪的误会。”
陆盐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倒不是觉得南云有多么特別,就对他特殊对待。
只是觉得,要是因为这件事,就导致南云看自己目光变得奇怪,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南云反倒露出了更加奇怪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误会?”
他说。
“我本来就觉得你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发狠就掰別人手指的疯女人啊。”
他很了解陆盐。
从穿越过来,他就一直观察著这个少女。
少女確实我行我素,特立独行,性格冷淡到实在不討喜。
可有一点,南云却能够为她作证。
——少女从未主动挑衅,或者攻击过別人。
不管是离市高中,还是在如今的离岛高中。
黑髮的少女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別人的麻烦。
她每次都是在无法忍受的时候才动手的。
那么,反击那些欺凌者,这行为有错吗?
南云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陆盐张了张嘴。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南云。
少年清秀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带著说不出的认真表情。
“你...”
陆盐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
靠得好近...
她几乎能看见少年那长长的睫毛在日光照射下,投射在下眼瞼部分的影子。
也许是夏日的阳光太过炽烈,一股汹涌的热浪毫无预兆地衝上她的脸颊。
她慌忙抬起白皙的手掌,对著自己发烫的脸颊扇了扇风,同时飞快地將视线转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真亏你能一直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偏过头的她,声音冷淡地嘟囔著。
只不过,那一向平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南云却没有听出她声音中的异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具被搬走的,少女的尸体。
即使已经微微发白,可那確实是一张充满高中学生气息年轻的脸孔。
被杀死的少女。
再结合到上一世陆盐也是这几天失踪的情况...
难不成黑髮的少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个幻想成为『假面骑士』的妄想狂给盯上了吗?
可那个凶手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件事吗?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假面骑士。
同样的,黑髮的少女,也绝不可能死在这个他重新回来了的夏天。